張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沒出聲，把切好的蘋果裝進白瓷盤，放到一邊。
院裡的陽光還在，剛才那點鬆快卻散了。
池杳拿起手機，指腹停在螢幕上，停了三秒，轉身往院角走。
那處挨著青磚牆，牆根底下襬著兩盆薄荷，平時張凱擇菜都愛在那兒坐會兒。她站過去，背影單薄，肩頭繃著。
電話一接通，聽筒那頭先靜了片刻。
隨後傳來池晟的聲音。
“你終於肯接了。”
池杳喉嚨發緊。
“有事？”
“你退了房，停了卡，還把工作室幾個固定司機都退了。池杳，你現在脾氣見長。”
“卡是你停的。”
“我不停，你肯回頭？”
院牆外有風吹過，晾衣繩上的床單晃了兩下。池杳把手機貼緊耳邊，指尖壓著機身，骨節撐出一層白。
“如果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掛了。”
“你掛一個試試。”
池晟在電話那頭咳了兩聲，語氣仍舊壓得很穩，像一把尺。
“下個月初，王家長子回國，池家和王家那邊的事，也該定了。”
“我沒興趣。”
“你有沒有興趣，不歸你定。”
池杳胸口發堵，連呼吸都短了。
“我的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拿來做交易了？”
“從你姓池那天起，就輪到了。”
電話那頭有翻檔案的聲音，紙張劃過桌面的響動很輕，卻聽得人心煩。
“王氏的海外能源線，池氏要接。你媽留下的藝術館，這兩年燒了多少真金白銀，你比誰都清楚。你玩策展，辦展，收器皿，我由著你。現在集團股價動了一下，外頭盯著的人多，你該回到你的位置了。”
池杳靠著磚牆，後背泛涼。
“藝術館是我媽留下的，你別拿它壓我。”
“我壓你？”
池晟笑了下，那笑聲裡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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