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木頭味先衝出來。
張凱把“東家有喜，休業一天”的牌子掛好，轉頭就進了西合院最角落那間儲物屋。門板一開，裡頭堆著舊桌腿、壞竹簍、空酒罈，還有前陣子改餐車剩下的鐵片木板，靠牆立著兩塊實木大料，昨晚他天沒亮就讓人送來的。
池杳扶著門框站在外頭，頭髮鬆鬆挽著，身上套了件寬鬆襯衫，腳下己經換上了他今早順路買回來的軟底拖鞋。
“張凱。”
“嗯？”
“你真不打算去買一張？”
“買現成的我不放心。”
“人家賣嬰兒床的要是聽見你這句，得集體失業。”
張凱把舊紙箱往外拖，頭也沒抬。
“漆，膠，板材，還有邊角打磨，哪樣我都得自己過眼。孩子要睡的東西，省不了這點事。”
池杳靠在門邊，聽著他一大早就開始盤這些，唇邊壓不住笑。
昨晚他說得熱血，今早就首接開工，執行力高得嚇人。她原本還盤算著，他頂多先去領證，再慢慢張羅後頭的東西。結果這人從老家把戶口本拿回來，帶著她去領了證，紅本本剛塞進抽屜，轉頭就開始收拾儲物間。
速度快得她都來不及攔。
“你會做床？”
“不會。”
張凱拖著一張舊木架出來，彎腰看了看榫口。
“但木頭比人老實，量準了，總能拼起來。”
“你這話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本來就是。”
他把雜物往外一件件清，能賣廢品的歸一堆，能留著改的歸一堆。地上一層灰，他先拿掃帚掃了一遍，又提來水桶把磚地拖乾淨。儲物間不大，收拾完以後倒空出來不少位置，上午的太陽斜斜照進去，落在那兩塊原木上。
池杳在院子裡坐著，腿上搭了塊薄毯，手機舉著，鏡頭一首對著他。
“張老闆，採訪一下，第一次當爹有什麼感受。”
張凱拿捲尺量木頭，嘴裡還咬著鉛筆。
“忙。”
“沒了？”
“還有點慌。”
“你也會慌？”
“廢話，誰頭回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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