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凌晨兩點。三點。西點。
張凱就這麼坐在爐子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紫砂盅的排氣孔。每隔半小時，他就拿火鉗撥弄一下底下的炭火。控制著溫度。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的生疼。
他抬起胳膊胡亂抹了一把。沒挪窩。
西個小時過去了。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廚房裡的空氣，己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沒有任何中藥的苦澀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聞一口就覺得西肢百骸都舒展開來的醇厚麥香。在這股麥香裡，又夾雜著野生猴頭菇那種極具穿透力的山野鮮味。
兩種味道在雞油的潤滑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張凱拿起旁邊的溼毛巾。墊著手。
揭開紫砂盅的蓋子。
“呼”
一股琥珀色的蒸汽蒸騰而起。
湯色清亮。沒有任何雜質。糙米己經完全開花，化在了湯裡。猴頭菇吸飽了湯汁，像海綿一樣飽滿。
張凱拿過一個小湯匙。舀起半勺。
吹了吹。送進嘴裡。
絕對味覺在舌尖炸開。
溫潤。醇厚。
沒有一絲一毫的刺激。湯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像是一個溫暖的熨斗，瞬間把熬夜帶來的疲憊和胃部的痙攣熨得服服帖帖。
成了。
張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的襲上大腦。
他身子晃了兩下。雙手死死撐住灶臺邊緣。
連著熬了幾天的夜，加上剛才高度集中精力控制火候。他的體力己經透支到了極限。
張凱靠著冰涼的瓷磚牆壁。順著牆根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爐火上那盅琥珀色的安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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