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霧氣未散。
食錄後廚的火爐燒得通紅。
張凱站在案板前，手裡捏著那把寬背菜刀，刀鋒貼著跑山黑豬的肋排邊緣滑進去，手腕一壓，刀刃順著骨縫切開，半點骨渣沒崩出來。
他右手貼著創可貼，刀口結了痂，發力時還是牽著疼。好在這活兒他早就熟透，切肉時靠腕勁，左手穩住肉塊，動作照樣利落。
排骨切好，下鍋焯水，撇去浮沫，撈進旁邊那口清代青花瓷大藥罐裡。
張凱從老紅木食盒裡抓出一把黨參，又捻起幾片玉竹、當歸，指尖在藥材上掂了掂分量。
全憑手感。
藥材扔進罐子，注入清水。
爐火壓成文火。
蓋上蓋子。
做完這些，張凱轉身，走到旁邊那口小紫砂煲前。
掀開蓋子。
一股紫蘇香混著生薑的辛辣味冒了出來。
這是專門給池杳熬的保胎養顏紫蘇生薑粥，每天二十盅，頭一盅歸她。
張凱拿過一個白瓷碗，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紫蘇生薑粥。
門外傳來腳步聲。
池杳推開門。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高定孕婦裝，米白色料子垂下來，肚子剛顯出一點輪廓，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手挽在腦後。
清冷，素雅。
“醒了？”張凱走過去，把粥碗放到旁邊乾淨的檯面上。
他在洗手池裡衝了把手，擦乾，回到池杳身邊，伸出那雙貼著幾個創可貼的大手，貼在她肚子上。
“今天鬧你沒有？”張凱低著頭，話說得很輕。
池杳搖頭。
“挺乖。”她看著張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卡通圍裙，圍裙胸前那隻胖橘貓有些滑稽，“真穿這件出去？”
張凱低頭看了眼圍裙。
“穿。老婆親手縫的，這就是我的戰袍。”張凱咧嘴，露出白牙，“穿上它，外頭來什麼大人物，我心裡都有底。”
池杳眼眶發熱，沒說話，端起那碗粥，小口喝著。
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連日的疲憊散了個乾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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