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並未如期而至,天空依舊是沉鬱的墨藍色,只有東方天際透出一絲微弱的、彷彿被稀釋過的魚肚白。
然而,在那廢棄圖書館後方、隱藏著遺蹟入口的荒僻山坳處,空氣卻躁動不安。
原本被張起靈和張琪琳聯手開啟、後又因遺蹟崩塌而半掩的入口,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撐開了一個不穩定的、邊緣不斷扭曲閃爍的光暈漩渦。
漩渦內部不再是地底的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彷彿打翻了調色盤,又像是無數破碎的鏡面反射著不同時空的零星光影。
低沉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嗡鳴聲持續不斷地從中傳出,牽動著每個人的神經。
這裡,聚集了所有與這場悲劇和救贖相關的人。
王胖子和解雨臣站在最前方,他們的臉色在扭曲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蒼白憔悴,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霍秀秀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雙手緊張地交握著,眼中含著淚水。
黎簇、蘇萬和楊好三個少年則擠在一起,臉上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吳邪的不捨。
張海客站在人群邊緣,面色沉靜,眼神複雜。
黑瞎子依舊戴著那副墨鏡,雙手抱胸靠在一邊的斷牆上,嘴角習慣性勾著的弧度此刻也顯得有些僵硬。
吳二白和吳三省也來了,站在人群后方,兩位老人的臉上刻滿了沉重與難以言喻的痛楚,他們看著吳邪的眼神,充滿了對一個陌生靈魂的審視,以及對那個早已逝去的侄子的無盡哀思。
而所有人的中心,便是即將離去的吳邪,以及如同影子般守護在他身側的張琪琳。
稍遠處,張起靈沉默地佇立著,如同一個沉默的界碑,劃分著此岸與彼岸。
空間通道那不穩定的閃爍,映照在每一張表情各異的臉上,將濃郁的悲傷與悔恨渲染得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胖子死死地盯著那光暈漩渦,又猛地轉向吳邪,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那雙原本總是閃著精光的小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血紅的、瀕臨崩潰的絕望。
他之前所有的強撐、所有的哀求,在這一刻,在那越來越強烈的空間波動面前,終於徹底土崩瓦解。
“不行……不行!不能走!!”
他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如同困獸般的嚎叫,肥胖的身體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猛地朝吳邪衝了過去!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他一把死死抱住了吳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吳邪勒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和語無倫次:
“天真!別走!求你了!別走!是胖爺我錯了!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你罵我!你怎麼都行!就是別走!沒了你……沒了你我們怎麼辦啊?!那傢伙……那傢伙已經回不來了……你不能再走了!不能!!”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龐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抱著吳邪的手臂箍得死緊,彷彿那是他溺亡前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雨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霍秀秀捂住嘴,低聲啜泣起來。
黎簇三人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吳二白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幾歲。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別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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