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掙扎,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王胖子發洩著那幾乎要將他自身也摧毀的悲痛。
就在這時,一直緊貼著吳邪的張琪琳動了。她微微側身上前半步,那雙清冷的眸子直接看向吳邪,沒有理會狀若瘋癲的王胖子,只是用眼神傳遞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詢問:
『用不用幫忙?』
她的意思很明確,只要吳邪點頭,她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王胖子立刻鬆手,而且不會真正傷害到他。
吳邪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張琪琳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感受著身後王胖子那崩潰的絕望和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悲傷,他極其輕微地,但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用眼神回答:『我自己來。』
張琪琳接收到他的意思,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收斂了剛剛瞬間提起的氣息,重新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恢復了守護的姿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只在意吳邪的意願。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那因為王胖子的哭喊而泛起的、一絲不屬於他的酸澀。
他抬起手,沒有用力去掰王胖子的胳膊,而是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拍了拍王胖子那寬厚卻顫抖不止的後背。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平靜,穿透了王胖子的嚎哭,清晰地響在他的耳邊:
“胖子。”
“鬆手。”
王胖子渾身一僵,抱得更緊了,瘋狂搖頭:“不松!我不松!!”
吳邪沒有與他角力,只是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說道:
“你抱著的這具身體,很快也會不復存在。”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錐,狠狠刺入了王胖子的心臟!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邪近在咫尺的、平靜的臉。
“看清楚,胖子。”吳邪的目光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閃躲,“我不是他。”
“你們的世界,你們的錯誤,你們的悔恨……都與我無關了。”
“放手吧。”
“讓你自己……也讓我,都解脫。”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徹底擊潰了王胖子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眼中的瘋狂和執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和絕望。
那死死箍住吳邪的手臂,終於,一點點地、顫抖著、無力地……鬆開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肥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癱軟在地,雙手捂住臉,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哀鳴般的嗚咽聲,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吳邪看著癱倒在地、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的王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皺的衣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亦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斷掉的弦,無法再續。
強行挽留,只會讓傷口更加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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