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比劃了半天,最後定下來:一匹馬,換四塊茶磚、一匹半布、一袋鹽。
老頭滿意了,簡雍也滿意了。
第一批馬,二百四十匹。都是好馬,腿長,身子壯,跑起來像風。簡雍圍著馬轉了一圈,摸了摸馬脖子,回頭對老頭說:“好馬。”
老頭挺了挺胸:“我們的馬,最好的。”
交易完,簡雍在部落裡住了三天。他學會了喝馬奶酒,雖然還是覺得難喝,但已經能面不改色地灌下去了。他還學會了啃風乾肉,硬的像石頭,得含在嘴裡慢慢泡軟,泡半天才能嚼動。
晚上,他坐在篝火邊,聽羌人唱歌。歌聽不懂,但調子好聽,蒼蒼的,遠遠的,像風從山頂上刮過去。老頭坐在他旁邊,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旁邊的人翻譯給他聽:“他說,漢人裡也有好人。”
簡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端起酒碗,跟老頭碰了一下。
九月,簡雍到了第二個部落。
這個部落比第一個大,帳篷多,馬也多。首領是個中年人,臉上有疤,眼神兇,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交易談得很不順。首領開價高,一匹馬要十塊茶磚、五匹布、三袋鹽。簡雍還價,他不讓,還拍了桌子。
簡雍不急,在部落裡住了下來。
頭幾天,首領不理他。他就自己在部落裡轉,看他們怎麼放馬,怎麼擠奶,怎麼做氈。他跟部落裡的人聊天,給他們講益州的事,說成都的繁華,說蜀錦的好看,說鹽井的深。
慢慢熟了,首領的態度也軟了。有一天,首領請他喝酒,喝到半夜,忽然問他:“劉使君要這麼多馬做什麼?”
簡雍端著碗,想了想,說:“荊州缺馬。轉賣到荊州,能獲利不少。”
首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再問。
第二天,價錢談下來了。一匹馬,換六塊茶磚、兩匹布、一袋半鹽。比第一個部落貴了點,但馬更好,值了。
第二批馬,六百匹。
簡雍在這個部落住了五天。走的那天,首領送他到河谷口,忽然說了一句話。翻譯告訴他:“首領說,下次再來,給你便宜點。”
簡雍笑了,拱拱手,打馬走了。
九月底,簡雍到了第三個部落。
這個部落藏在一條很深的山溝裡,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條路能進去。部落不大,但馬好,個個膘肥體壯,毛色發亮。
首領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叫俄洛伊。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羊皮襖,腰裡彆著一把鑲銀的彎刀,騎著一匹白馬,在部落門口等著。
簡雍勒住馬,打量他。俄洛伊也打量簡雍。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俄洛伊先開口,漢語說得很生硬:“你,漢人,來做什麼?”
簡雍說:“做生意。鹽,茶,布,換你們的馬。”
俄洛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很年輕:“好。進來。”
交易談得很痛快。俄洛伊不像前兩個首領那樣斤斤計較,簡雍開價,他想了想,還了一口,簡雍讓了一步,就定了。一匹馬,換五塊茶磚、兩匹布、一袋鹽。
第三批馬,一千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