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站起來,單膝跪下。“將軍,末將跟了您十幾年,這條命是您的。您說打,末將就衝在最前面。您說降,末將就跟您一起降。末將只求將軍一句話,到底怎麼辦?”
韓遂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腰扶他起來。
“起來。”
張將軍站起來,站著,等著。
韓遂說:“讓我想想。”
張將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韓遂的臉色,又咽回去了。他拱了拱手,轉身出去了。
韓遂站在帳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外面。帳簾落下,呼的一聲,帶進來一股熱風。他站在那兒,沒動。
七月初三,金城。
李將軍也來了。
他跟張將軍不一樣,說話直,不繞彎子。進門就跪下,開口就說:
“將軍,末將勸您降。”
韓遂看著他,沒說話。
李將軍說:“將軍,劉備在隴西幹了什麼,您都知道。他沒殺一個縣令,沒搶一石糧食,沒佔一畝田。趙家、楊家、尹家、姜家,降了的都留任,不降的也沒殺,楊家跑了,也沒追。他在冀縣辦州學、開互市,隴西百姓念他的好。”
他頓了頓,又說:“將軍,咱們跟劉備無冤無仇。他打涼州,不是為了殺咱們,是為了拿涼州。拿了涼州,他要的是太平,不是死人。”
韓遂坐在那兒,聽著,沒打斷。
李將軍又說:“將軍,末將帳下那些兵,都不想打。他們知道劉備的兵練得好,知道劉備的人能摸進金城。他們怕。末將也怕。”
他磕了個頭。“將軍,降了吧。”
韓遂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你下去吧。讓我想想。”
李將軍站起來,拱了拱手,轉身出去了。
韓遂坐在帳裡,看著案上那些信。張將軍的,李將軍的,王將軍的。還有馬騰那封,短短幾行字。他把這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天黑,油燈點起來,火苗跳著,映在他臉上。
七月初四,金城。
王將軍沒來,但他送來一封信。信上寫著:
“將軍,末將帳下三百人,昨夜走了五十個。今天又走了二十個。剩下的,也不想打了。將軍若再不決斷,末將怕這營裡的人,都要走光了。”
韓遂看完信,把信放在案上。他站起來,走到帳口,掀開簾子往外看。營地裡很安靜,但他知道,這種安靜是假的。底下在動,人心在動。他站了一會兒,放下簾子,走回來坐下。
“來人。”
親信進來。
“備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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