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招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張圖。圖是金城周邊的地形,標了韓遂的營盤、宅子、常來往的人家。他的手指在一個位置上點了點,又點了點。
帳簾掀開,簡雍走進來。
“大哥讓你查韓遂,查到了?”
牽招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簡雍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信不長,字跡工整,是韓遂的筆跡。信上寫著:
“李將軍如晤:遂在劉備帳下,虛與委蛇,以待將軍。劉備新得馬騰,西涼未穩,正是良機。將軍若發兵來,遂為內應,裡應外合,劉備可擒也。韓遂頓首。”
簡雍看完,臉色變了。他把信摺好,揣進懷裡。“什麼時候截到的?”
“昨天。送信的商人從金城出發,往東走,說是去長安做買賣。我的人在半路截的。信藏在一批藥材裡,夾層,封了蠟。商人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只是收錢送信。”
“韓遂知道信被截了嗎?”
“不知道。商人被我控制住了,換了個我的人,繼續往長安送。信也換了,內容改了,改成了一切如常,勿念。”
簡雍看著他,笑了。“幹得好。大哥怎麼說?”
牽招說:“大哥說,先不打草驚蛇。他要親自處理。”
簡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牽招蹲回去,手指在地圖上又點了點。韓遂的宅子,韓遂的營盤,韓遂常去的幾個地方。他看了很久,站起來,吹滅了燈。
九月初九,金城,郡守府。
劉備坐在堂上,面前攤著那封信。信紙是白的,字是黑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虛與委蛇,以待將軍。”“裡應外合,劉備可擒也。”他看了兩遍,把信放下。簡雍坐在旁邊,張飛站在後面,趙雲站在門口。牽招蹲在地上,等著。
張飛先開口,聲音大得像打雷。“殺了這老狗!”
劉備沒說話。趙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案前,低頭看著那封信。
“此人反覆無常,留不得。”
劉備抬頭看他。“我知道。”
張飛又急了。“大哥,讓我去殺了韓遂!就今晚!”
劉備看著他,沒說話。張飛被他看得發毛,嘟囔道:“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劉備站起來,走到門口,拿起掛在牆上的佩劍,系在腰上。
趙雲往前走了一步。“主公,備馬。我跟你去。”
劉備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去。”
張飛愣了。“大哥,你一個人去?韓遂要是。。。”
劉備看著他。“韓遂要是敢動手,我正好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劉備走出郡守府。街上空蕩蕩的,沒什麼人。他往韓遂的宅子走,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噠噠的,在安靜的街上很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