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兒?”
夥計說:“在後面巷子裡。郭將軍的親兵,姓王,喝醉了,躺在牆根底下。咱們的人看見他,扶到鋪子裡來了。”
李順站起來,走到前面。鋪子裡坐著一個人,三十來歲,臉通紅,身上一股酒氣,甲歪著,帶子拖在地上。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裡嘟囔著什麼。李順看了看他,轉身對夥計說:“弄碗醒酒湯。”
夥計去了。李順坐在那人對面,等著。
醒酒湯端來了,黑乎乎的,冒著熱氣。夥計掰開那人的嘴,灌進去。那人嗆了一下,咳了幾聲,睜開眼,迷迷瞪瞪地看著李順。
“你是誰?”
李順笑了笑。“我是這鋪子的掌櫃。兄弟喝多了,躺在巷子裡,怕你凍著,扶你進來歇歇。”
那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這是哪兒?”
“西市,蜀錦坊。”
那人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甲,又看了看李順。“你是做買賣的?”
李順點頭。“做點小買賣。蜀錦,藥材,茶葉,什麼都賣。”
那人點了點頭,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頭。“你這裡,有好酒嗎?”
李順笑了。“有。益州來的,蜀中老酒,市面上買不到。”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給我打一壺。”
李順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壺酒,遞過去。那人接過來,揣進懷裡,從腰裡摸出幾個錢,扔在櫃檯上,轉身走了。李順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夥計湊過來。
“掌櫃的,這人是誰?”
李順說:“郭汜的親兵。姓王。”
夥計愣了一下。“郭汜的人?他來咱們這兒幹什麼?”
李順沒答。他走回後面,坐下,端起那碗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第二天,王親兵又來了。這回他沒喝醉,穿著整齊,甲也正了。他走進鋪子,掃了一眼,看見李順,笑了。
“李掌櫃,昨天的酒不錯。還有嗎?”
李順從櫃檯底下又摸出一壺,遞過去。王親兵接過來,沒走,坐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擰開壺蓋,喝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
李順笑了笑。“喜歡就常來。”
王親兵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李掌櫃,你這鋪子,生意怎麼樣?”
李順說:“還行。能餬口。”
王親兵哼了一聲。“餬口?你這鋪子,西市最大的蜀錦鋪,能是餬口?”
李順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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