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坐在櫃檯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夥計走過來。
“掌櫃的,這人說的話,能信嗎?”
李順沒答。他站起來,走回後面,點上燈,鋪開帛,開始寫。寫得很慢,一筆一劃。
“隴關守將李暹,李傕之侄。驕橫貪財,與部下不和。副將張姓,其妻被李暹所辱,心懷怨恨。可用。”
寫完了,他把帛捲起來,塞進竹筒。叫來那個瘦夥計。
“去,查一下隴關張副將的事。要快。”
夥計點頭,轉身出去了。
三天後,夥計回來了。他站在李順面前,壓低聲音。
“掌櫃的,查到了。張副將叫張虎,隴西人,跟了李暹五年。他老婆的事是真的,去年的事。李暹喝醉了,闖進他家,把他老婆糟蹋了。張虎不敢吭聲,李暹也不怕他吭聲。李傕知道這事,但沒管,說是小事。”
李順點頭。“能找到他的人嗎?”
夥計說:“能。他每個月都派人來長安採買東西。採買的人跟咱們鋪子裡的一個夥計是同鄉,可以搭上線。”
李順想了想。“不急。先搭上線,別急著說事。熟了再說。”
夥計點頭,轉身出去了。
十月下旬,李順收到了劉備的回信。信很短:“隴關情報已閱。繼續策反,能為我用者,重金收買。”
李順看完,把信燒了。
他叫來夥計。“張虎的採買,什麼時候來?”
夥計說:“月底。還有五天。”
“來了通知我。”
五天後,張虎的採買來了。姓劉,四十來歲,矮胖,臉上有顆痣,說話慢吞吞的。他走進蜀錦坊,說要買幾匹蜀錦,給張將軍送去。李順親自招呼他,給他挑了幾匹最好的,價錢只收了一半。
劉採買愣了一下。“李掌櫃,這價錢不對吧?”
李順笑了。“劉兄是常客,給個優惠。以後多來。”
劉採買笑了,把蜀錦捆好,扛走了。
過了幾天,他又來了。這回不是買蜀錦,是買藥材。李順又給了一半價。劉採買不好意思了,說:“李掌櫃,你總這麼優惠,我都不好意思來了。”
李順說:“劉兄客氣。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談錢。”
劉採買笑了,坐下來,喝了碗茶。兩人聊了一會兒,聊到隴關,聊到李暹,聊到張虎。劉採買喝多了,話就多了。
“張將軍苦啊。跟了李暹五年,功勞不少,什麼都沒撈著。老婆還被那畜生糟蹋了,還不能吭聲。換了我,早一刀砍了那畜生了。”
李順給他倒了碗茶。“張將軍現在還在隴關?”
“在。李暹不放他走。怕他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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