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稷》第334章 兩軍對壘(1)

作者:金鋒玉圭·8天前

初平三年十二月,渭水。

郭汜的刀舉起來了。

“渡河!”

鼓聲炸開,不是之前那種慢吞吞的、一下一下的鼓點,是急的,密的,像暴雨砸在鐵皮上,像一百個人同時敲鼓。

前軍三萬,盾兵舉著盾,矛兵挺著矛,弓兵拉著弦,一步一步往河裡走。水沒到膝蓋,濺起來,打在甲上,打在臉上。初冬的河水冷得刺骨,凍得人腿發麻,但沒人停。郭汜騎馬站在北岸,揮著刀,嗓子都喊啞了。

“快!快!過了河就是他們的營盤!”

兵士們咬著牙往南岸走。走到河中間,水更深了,沒到大腿。盾牌舉著,但水流的衝力讓盾牌歪了,盾與盾之間露出了縫。

南岸的箭就是這時候射過來的。不是一支兩支,是幾百支、上千支,黑壓壓一片,遮住了天光。箭落在水裡,濺起水花,噗噗噗,像魚躍出水面。

箭落在盾上,咚咚咚,像冰雹砸屋頂。箭落在人身上,有人悶哼一聲,倒在河裡,水立刻被血染紅了,但後面的踩著前面的人繼續往前走。

郭汜站在北岸,看著那片黑壓壓的箭雨,臉繃得緊緊的。

“衝!衝過去!過了河,他們的弓就沒用了!”

南岸,劉備騎馬站在高地上,看著那片湧過河的黑色潮水。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按在劍柄上,不動。簡雍站在他旁邊,眼睛盯著河面,眨都不敢眨。

張飛騎馬站在陣前,蛇矛扛在肩上,看著那些蹚水的兵,咧嘴笑了。“來得好。俺正愁他們不過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左邊的趙雲。趙雲騎在馬上,白袍銀甲,槍橫在馬背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盯著河中間那些兵,盯著最前面那個騎馬的敵將。

那人穿著熟銅甲,戴著鐵盔,手裡提著一把大刀,騎著一匹黃驃馬,正揮著刀催兵往前衝。旗上寫著一個伍字。

“伍習?”趙雲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郭汜的部將,涼州人,打了多年仗,有點名氣,但不算什麼大人物。

郭汜的前軍上了南岸。第一批兩千人,渾身溼透,甲葉子上的水往下滴,踩在泥地裡,腳步踉踉蹌蹌的。他們還沒站穩,還沒列好陣,盾牌還沒舉起來,矛還沒朝前,趙雲的騎兵就動了。

不是從正面衝的。是從側翼。

八千騎兵從南岸高地的後面繞出來,像一把刀,從東邊切過來。馬蹄聲炸開,悶雷變成了炸雷,轟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塵土揚起來,遮了半邊天。八千騎,矛朝前,人無聲,只有馬蹄聲,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衝在最前面的是趙雲。白馬,白袍,銀甲,槍尖在日光下反著光,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塵土裡衝出來。

郭汜的前軍看見那片騎兵衝過來,慌了。有人往後退,退到河裡,被水衝倒。有人舉盾,但盾還沒舉到位,馬已經到了。

趙雲的槍刺出去,不是刺人,是刺旗。槍尖挑中那面伍字旗的旗杆,一挑,旗杆斷了,旗落下來,被馬蹄踩進泥裡。

伍習的臉白了。他舉起刀,要喊,趙雲的槍已經到了他面前。

槍尖從下往上撩,挑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刀飛了,在空中轉了幾圈,落進河裡,噗通一聲。伍習的手空了,愣了一瞬,就一瞬。

趙雲的槍收了回來,又刺出去,這回是刺胸口。槍尖刺穿熟銅甲,刺穿皮肉,從後背穿出來。伍習低頭看著胸口冒出來的槍尖,嘴裡湧著血,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趙雲收槍,伍習從馬上栽下去,砸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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