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騎兵從他身上踏過去。
郭汜的前軍徹底潰了。兩千人上了南岸，被騎兵一衝，死了三四百，剩下的往河裡跑。河裡還有正在過河的兵，被潰兵一衝，也亂了。
有人被擠倒，踩進水裡，爬不起來。有人扔了矛，扔掉盾，往北岸遊。有人連甲都脫了，光著膀子在水裡撲騰。
郭汜站在北岸，看著那片潰退的兵，臉漲成了豬肝色。
“不許退！不許退！”他揮著刀，砍了兩個往回跑的兵，但擋不住。潰兵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把他都衝得往後退了幾步。
趙雲勒馬站在南岸，看著那些潰退的兵，沒追。槍尖上還滴著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泥地裡。他低頭看了看槍尖，在馬脖子上蹭了蹭，擦乾淨，收槍，槍尖朝下，插進土裡。
張飛騎馬從陣後跑上來，站在他旁邊，笑得嘴咧到耳朵根。
“子龍！好樣的！”
趙雲沒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剛殺的不是一個人，是殺了一隻雞。他看著北岸那片亂糟糟的營盤，看著那個騎在馬上揮著刀的郭汜，看了很久，然後勒轉馬頭，往中軍走。
張飛跟在後面，還在笑。“子龍，你那一槍，又快又狠。那伍習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栽了。”
趙雲說：“他太慢了。”
張飛愣了一下。“太慢了？”
“他舉刀的時候，手腕露出來了。”趙雲說，“我挑了他的刀，他就沒東西擋了。”
張飛想了想，點了點頭。“子龍，你打架，像繡花。每一槍都想好了刺哪兒。”
趙雲沒答。兩人騎馬走到中軍，劉備站在高地上，看著他們。
張飛勒住馬，抱拳。“大哥！首戰告捷！趙雲挑了敵將伍習，郭汜的前軍潰了！”
劉備點頭。“看見了。”
他看了一眼趙雲。趙雲騎在馬上，白袍上有血，不是自己的，是伍習的。槍尖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痕。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不興奮，不得意，像剛才只是出去遛了一圈馬。
“子龍，辛苦了。”
趙雲抱拳。“主公，郭汜的前軍雖然潰了，但李傕的中軍還沒動。郭汜不會善罷甘休，明天還會再來。”
劉備點頭。“我知道。回去歇著吧。”
趙雲抱拳，打馬回營了。
張飛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子龍這人，打仗厲害，就是太悶了。殺了個敵將，連笑都不笑一下。”
劉備說：“他笑的時候，你沒看見。”
張飛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劉備沒答，勒轉馬頭，往回走。張飛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