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處人流擁擠的十字路口……簡雍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手裡捧著幾個用荷葉託著的、亮晶晶的飴糖,遞到劉母和劉備面前:“伯母,玄德,嚐嚐!剛熬好的,甜得很!”
劉母笑著擺手:“你們年輕人吃,我牙口不好了。”
劉備接過一個,咬了一口。
簡雍自己啃著另一個,含糊不清地說:“那邊有儺戲,去看不看?”
劉備看向母親,劉母搖搖頭:“人多,擠得慌,我們就在這邊看看燈就好。”
於是幾人便站在街角,看著一隊戴著誇張木質面具、手持兵器與火把的儺戲隊伍,在鼓點和呼喝聲中舞蹈行進,意在驅除疫鬼,祈求新年平安。動作樸拙有力,帶著一種原始而神秘的氛圍。
火光映在劉備眼中,明明滅滅。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太平,需要多少邊郡將士的血,才能勉強維繫住這一角?
“想什麼呢?”簡雍用胳膊碰了碰他。
劉備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儺戲的隊伍遠去了,人群也漸漸跟著遠去,劉母露出倦容,劉備便扶著母親往回走。
回到家,安頓母親睡下。劉備走到院子裡,張武和牽招還在。三人都沒說話,就著清冷的月光,默默站了一會兒。
“過了十五,這年就算過完了。”牽招忽然說。
劉備嗯了一聲。年過完了,他離家赴京的日子,也就近了。
二月初,時節已入仲春。
寒意雖未散盡,但風中已帶了明顯大的潮潤氣息,日光也一日長過一日。劉母早起,看著漸漸暖和的天氣,唸叨著該著人準備翻曬農具、挑選糧種了。
天氣似乎真的暖了些,風不再像臘月裡那樣刺骨,屋簷下的冰溜子也開始滴滴答答地化水。
劉備正在院裡活動筋骨,練習劍法。他習慣了左右手皆能運用,劍風颯颯,攪動著清晨微涼的空氣。
張武在一旁看著,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參軍這左手劍,速度似乎比右手更快,更刁鑽。
這是,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張武警惕地看了一眼,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郡府皂隸服色的年輕小吏,臉上帶著恭敬又有些緊張的神色。
“請問……劉君劉備可住此處?”小吏拱手問道。
“我就是。”劉備收劍走了過去。
小吏見到劉備,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公文,雙手奉上,語氣恭謹:“劉君,小的奉府君之命。特來送達朝廷文書。”
劉備心中一動,接過那封蓋著尚書檯印信的簡牘。入手微沉。
“有勞。”他平靜道。
小吏完成任務,行禮後便匆匆離去。
劉備拿著文書,沒有立刻拆開,轉身走回屋裡。張武關上院門,也跟了進來,臉上帶著期待和詢問。
劉母聽到動靜,從裡屋出來,看著兒子手中的公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牘簡開展,泥封來開拆,氣口一吸深,下坐前案在備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