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南宮德陽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朝臣,按品級列隊,鴉雀無聲。盧植站在武官佇列靠前的位置,深紫色朝服,三梁進賢冠,腰懸金印紫綬。他手裡捧著簡雍帶來的捷報文書和賬冊副本,用黃綾包著,抱在胸前。
鐘鼓聲起,宮門緩緩開啟。百官魚貫而入,靴子踏在青磚上,沙沙一片。
靈帝劉宏坐在御座上,臉色蒼白,眼袋深重,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有事奏來。”
第一個出列的是太尉鄧盛。老頭七十多了,說話慢吞吞,說的是幽州烏桓寇邊的事,要錢要糧。靈帝聽得打瞌睡,嗯嗯啊啊應付。
靈帝正要開口無事退朝,衛尉盧植動了。
他捧著黃綾包裹,走出佇列,到御階前,跪下。
“陛下,臣有緊急軍情奏報。”
滿殿一靜。
靈帝坐直了:“講。”
盧植展開捷報文書,聲音清朗,字字清晰:“平南中郎將劉備上表:臣備旬月破賊,斬偽帝馬相於成都城外,俘獲數萬,益州初定。”
殿裡嗡的一聲炸開。
“斬了?!”
“馬相死了?”
“這才幾天。。。”
大臣們交頭接耳,臉上神色各異。有人驚訝,有人不信,有人皺眉,有人。。。眼神閃爍。
劉焉站在原地,臉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強壓下心頭驚濤,出列,跪倒,聲音悲憤:“陛下!郤儉失德至此,竟致民變!幸有劉中郎忠勇,旬月平叛,實乃社稷之福!”
這話說得巧,先把郤儉拉出來鞭屍,再捧劉備,顯得自己大公無私。
盧植不看他,繼續念:“賊首馬相,原綿竹鹽工,因郤儉加稅苛政,家破人亡,遂鋌而走險。然其僭號稱帝,罪不容誅。臣已斬之,傳首京師。”
他頓了頓,從黃綾包裡抽出賬冊副本,高舉:“此乃郤儉在任五年間貪墨罪證,請陛下御覽。”
小黃門下來接過,呈給靈帝。靈帝隨便翻了翻,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眉頭皺起來。
“郤儉。。。該死。”他喃喃。
“陛下!”袁隗忽然開口,“劉備雖平叛有功,但其官職卑微,年輕資淺。益州乃大州,民情複雜,當遣重臣鎮撫,以安人心。”
這話一齣,劉焉黨的人立刻跟上:
“袁司徒所言極是!劉備不過一郡都尉,驟升州牧,恐難服眾!”
“益州新定,需老成持重之臣!”
盧植不慌不忙,等他們說完,才開口:“陛下,劉備雖年輕,然其功有三:一,旬月平數萬賊,顯其能。二,入益州後開倉放糧,安撫流民,顯其仁。三,斬馬相而不濫殺,收降卒而不苛責,顯其德。”
他抬眼,掃過劉焉等人:“如此能、仁、德兼備之臣,不用,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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