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相主力已滅,但豪強觀望,流民未安。”盧植頓了頓,“劉備上表,請朝廷速定州事,以安人心。”
靈帝看向張讓。張讓站在御座側後方,耷拉著眼皮,像睡著了。
“張常侍。”靈帝叫他。
張讓睜眼,往前挪了半步,尖著嗓子:“陛下,奴婢覺得。。。劉備可用。”
“哦?”
“您想啊,”張讓掰手指,“從洛陽發兵去益州,得走三個月,耗錢糧無數。現在劉備自個兒把事平了,省了朝廷多少事啊。而且劉備還是漢室宗親,前幾年您封他做漢中都尉時還說吶:玄德,吾弟也。”
“劉宗正。”他轉頭看劉焉,“你說呢?”
劉焉心裡罵娘,但臉上還得堆笑:“陛下,劉備雖有功,然州牧之職。。。”
“那就先這樣吧。”靈帝打斷,“擢劉備為益州牧,總領益州軍政,封關內侯。等益州徹底安定了,另有封賞。”
這話等於把劉備扶正了,只是留個尾巴。
劉焉還想爭,張讓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劉焉閉嘴。
“擬詔吧。”靈帝揮手,“讓劉備好好幹,別辜負朕的期望。”
“陛下聖明!”盧植叩首。
劉焉跟著叩首,牙齒咬得咯咯響。
散朝後,劉焉回府,又去了南院側殿的一間值房。門關上,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
砰!
案上茶盞跳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柳駿。。。”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到底死哪去了!”
幕僚閃身進來,低聲:“主公,柳駿。。。恐怕已經死了。”
“我知道!”劉焉低吼,“劉備能這麼快平馬相,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麼!柳駿要麼被抓了,要麼叛了!”
他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嘎吱響。
“劉備現在人在成都,手握重兵,朝廷詔書一下,他就名正言順了。”劉焉停下,盯著幕僚,“咱們的人,在益州還有多少?”
“不多。”幕僚聲音更低,“綿竹馬相已滅。剩下幾個,都是地方豪強,見風使舵的主。”
“見風使舵。。。”劉焉冷笑,“那就讓他們看看,風往哪邊吹。”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陽光刺眼,宮牆上的積雪化了,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給賈龍傳信。”劉焉說。
“賈龍?”幕僚一愣,“他。。。他已經投劉備了。”
“投了也能反。”劉焉轉身,眼神陰鷙,“告訴他,劉備年輕,根基淺,坐不穩益州。我劉焉在朝中經營多年,早晚會拿下益州。他若聰明,就知道該站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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