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點頭:“屬下明白。”
“去吧。”劉焉擺手,“小心點,別讓盧植的人盯上。”
幕僚躬身退出。
劉焉獨坐值房,看著地上的碎瓷片。陽光從窗縫照進來,映著瓷片上的釉光,晃眼睛。
劉備。。。
他默唸這個名字,像要嚼碎了嚥下去。
散朝後,靈帝沒回後宮,去了西園。
西園是新修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花木都是從江南運來的,貴。園中央有個大湖,湖心築了座小島,島上蓋了間精舍,靈帝夏天常在這裡和宮女嬉戲,不穿衣服,美其名曰:與天地同樂。
現在是四月,天還涼,精舍館門窗緊閉。靈帝坐在館內軟榻上,面前擺著張楠木案,案上堆著奏章,但他不看,正把玩一對玉璧,是張讓剛呈上來的,說是劉備送的,益州古玉,溫潤生光。
張讓跪坐在下首,低著頭。
“張讓。”靈帝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劉備這人。。。可靠嗎?”
張讓眼皮抬了抬:“陛下,這天下,誰可靠?”
靈帝一愣,隨即笑了:“也是。”
他放下玉璧,拿起一份奏章,是劉焉遞的,字字泣血,說劉備年輕,驟得大州,恐生驕橫,建議派朝廷重臣輔佐,實則監督。
“劉焉想去益州。”靈帝把奏章扔回案上,“益州牧沒撈著,不甘心。”
“陛下聖明。”張讓說,“劉焉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不少。這次劉備截了他的胡,他自然要反撲。”
“那你說,朕該聽誰的?”
張讓沉默片刻,往前挪了挪,聲音壓得更低:“陛下,您想聽實話,還是聽好話?”
“實話。”
“那奴婢就直說了。”張讓抬頭,看著靈帝,“劉焉不可用。”
“哦?”
“此人野心太大。”張讓說,“半年前就開始活動益州牧的位置,為什麼?因為益州天高皇帝遠,去了就能當土皇帝。現在計劃被劉備攪黃了,他當然恨。陛下若用他,他回了益州,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劉備的人,第二件事就是鞏固自己的勢力,第三件事。。。恐怕就不聽朝廷的了。”
靈帝皺眉:“那劉備呢?他就沒野心?”
“有。”張讓點頭,“但劉備的野心,和劉焉不一樣。”
“怎麼說?”
“劉焉的野心,是當一方諸侯,割據自立。”張讓緩緩道,“劉備的野心。。。是當個名垂青史的大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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