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他嘶喊。
“別喊了。”關羽策馬過來，刀尖指著他，“下馬。”
張魯不動。關羽刀背一拍馬腿，馬嘶鳴跪倒，張魯滾落在地。幾個漢兵上前按住，捆了。
“押走。”關羽調轉馬頭，“清剿殘敵，降者不殺。”
正月初十，綿竹城南校場。
雪停了，天還陰著，青灰的雲壓得很低。校場中央搭了木臺，一丈高，臺上設案，插著漢字大旗和節鉞。臺下黑壓壓站滿了人，有綿竹本地百姓，有各郡派來的代表，還有從梓潼押來的降兵，約兩千人，被圈在一塊空地裡，由州兵看著。
辰時正，鼓響三通。
劉備從臺後走出，沒穿官服，一身深褐布衣，腰懸劍。身後跟著關羽、荀彧、簡雍、牽招。臺下靜下來，幾千雙眼睛盯著臺上。
“帶人犯。”劉備坐下。
張魯、張衛被押上臺。兩人都被反綁著，披頭散髮，張衛臉上有傷，張魯倒還乾淨，只是眼神空蕩蕩的，像兩口枯井。
荀彧上前，展開一份帛書。
“張魯，”他念，“罪有四。一，假託神道，投毒致疫，禍害百姓。熹平六年至今，於綿竹、梓潼等地投巴豆、苦參於水源，致三千餘人染病，亡十七人。二，聚眾造反，殺官占城。佔梓潼，殺縣令周平、縣丞李茂。三，勾結豪強，圖謀益州。與王鹹、沈稚、李權密信往來，約定分州。四，斂財惑眾。借五斗米教名，收教眾供奉錢糧，計錢千萬，糧五萬石。”
他一頓，抬頭看張魯：“你可認？”
張魯抬眼，掃了一圈臺下。那些百姓的臉，有憤怒，有好奇，有麻木。他看見人群裡有張熟悉的臉，狗剩。那小子換了身乾淨衣裳，胳膊上纏著布，正瞪著他。
張魯笑了：“劉備，你擺這陣仗，不就是要我死嗎？何必假惺惺。”
“劉備，”他低聲，“成王敗寇，我認栽。但你真以為，殺了我，益州就太平了？那些豪強，那些羌人，那些散在各地的教眾。。。他們會服你？”
“服不服，是我的事。”劉備走回案後，“你只需知道，你今天死，是因為你該死。”
他提起筆，在判決書上寫下兩個字：斬立決。
令箭扔下。
劊子手上臺。張魯被架到臺中央，按跪在地。他抬頭看天，天陰，雲厚，像要壓下來。
“張魯，”劉備最後問，“你還有何話說？”
張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劉備，我咒你！二十年後，必有人為我報仇！你的基業，你的子孫，終有一日，會像我今日一般，跪在臺上，任人宰割！”
聲音淒厲，像夜梟。
劉備面不改色：“押下去。”
刑場設在校場東北角。張魯被按在木墩上，劊子手舉刀。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血噴出三尺，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臺下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吼聲。有人喊“使君英明”，有人哭，有人吐。
張衛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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