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劉備去視察鹽井。
什邡第三井,鹽場已經變了樣。原先的茅草窩棚拆了,蓋起一排排磚瓦房。鹽工聚居區有了水井、食堂、澡堂,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醫館。
陳老四正在井口監工,看見劉備來,慌忙跑過來,要跪。
“起來。”劉備扶住他,“現在怎麼樣?”
陳老四咧嘴笑:“好!使君,月錢四百,按時發,從沒拖欠。上個月有幾個鹽工生病,醫館給治,沒花錢。大夥都說,這輩子沒想過鹽工還能住瓦房。”
劉備點頭,走到井邊。深井汲滷的新技術已經用上,轆轤架得高,牛皮繩吊著木桶,兩個鹽工搖柄,一桶滷水緩緩升上來。
“出滷量如何?”
“比從前多三成。”陳老四說,“就是牛皮繩貴,易磨損。”
“用鐵鏈。”劉備說,“武庫裡設個工坊,專產井用鐵鏈。成本州府擔。”
“那敢情好!”陳老四眼睛亮了,“使君,還有個事。。。鹽工們商量,想湊錢立塊碑,記使君恩德。”
“不必。”劉備擺手,“把錢留著,娶媳婦,養孩子。真要記,就記在心裡,好好幹活,多產鹽,讓益州百姓都吃得起鹽,就是報恩。”
陳老四重重點頭,眼圈有點紅。
遠處,幾個鹽工的孩子在空地上跑,穿得乾淨,笑聲脆亮。
劉備看著,心裡那點沉重散了些。
這才是他想要的——讓最底層的人,也能活出人樣。
同一日,荊州襄陽。
刺史府後堂,王睿看著手裡的密報,眉頭緊鎖。
“劉備。。。平定益州內亂?”他喃喃。
幕僚蒯良低聲:“主公,此人數月內平定益州內亂,收鹽鐵,清田畝,設常平倉,手段狠辣,但成效顯著。如今錢糧充足,恐非池中之物。”
王睿放下密報:“沒想到劉備手腕如此狠辣。”
蒯越接話,“劉備如今坐擁益州天險,兵精糧足,又據漢中,隱隱已成高祖之業。荊州西有劉備,危矣。”
王睿沉默。他年近五十,守成有餘,進取不足。這些年看著天下漸亂,只想保荊州一方安寧。可劉備崛起太快,快得讓人心驚。
“他遣使來販鹽,”王睿說,“年售五萬石,價高於市價兩成。”
“這是試探。”蒯良道,“看主公態度。”
“允。”王睿起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他給的價格不錯。”
“主公!”蒯越急道,“此乃資敵!”
“資什麼敵?”王睿看他,“劉備是朝廷任命的益州牧,我是荊州刺史,同朝為臣,何來敵我?他要賣鹽,我要買鹽,公平交易,有何不可?”
蒯越還要再說,被蒯良用眼神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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