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去,在曠野上傳得很遠。
“今天,我們站在洛陽。明天,我們站在潁川。潁川是大漢的潁川,不是韓浩的,也不是鍾繇的。從我當大將軍那天起,我就說過,要收復漢室的每一寸土地。今天,我們從潁川開始。”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些士卒。沒人說話,很靜,只有風和火把的聲音。
“你們跟著我,從益州打到關中,從關中打到洛陽。一路打過來,死了不少人,流了不少血。為什麼?不是為了我劉備,是為了讓天下有個太平日子。你們的父母、妻子、孩子,在老家等著你們回去。你們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給他們打的。”
士卒們聽著,有人攥緊了手裡的矛,有人咬著牙。
“到了潁川,不許搶,不許燒,不許殺人。誰犯了,軍法從事。潁川的百姓,是大漢的百姓,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的敵人,是那些佔著地盤不交稅、不聽話的人。”
他拔出劍,舉起來。劍身在火把光裡閃了一下,白晃晃的。
“出發!”
三萬士卒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在夜空中迴盪,傳出去好幾裡。
張飛翻身上馬,一勒韁繩,馬前蹄揚起,嘶鳴一聲。他大喊:“先鋒營,跟我走!”
五千步卒跟著他,往城門口走。腳步聲雜沓,甲葉子嘩啦嘩啦響。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從校場一直延伸到城門口。
趙雲翻身上馬,帶著騎兵跟在後面。馬蹄聲轟隆隆的,震得地都在顫。
劉備下了高臺,翻身上玉驄。玉驄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荀彧騎著一匹白馬,走在他右邊。
牽招已經帶著特戰營先走了,摸黑出發,比大軍早了兩個時辰。
大軍出了洛陽城,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走。天還沒亮,路上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的光。官道兩邊的樹在火把光裡投下長長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亮了。火把熄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隊伍上,甲葉子反著光。
劉備勒住馬,回頭看了一下洛陽城。洛陽城的城牆在晨光裡灰濛濛的,城頭的旗在風裡飄。他看了一會兒,轉回頭,打馬走了。
走到第三天,牽招從前面跑回來了。他騎了一匹快馬,到了劉備跟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大哥,潁川的情況摸清楚了。韓浩還在陽翟,沒跑。各縣的縣令都在,沒人跑。許昌的鐘繇也沒跑,城門開著,正常進出。”
劉備問:“韓浩知道我們來了嗎?”
牽招說:“知道。他有探子,已經報回去了。他的兵不出城,就是守在城牆上。士氣不高,有的兵已經開始跑了。”
劉備點了點頭。“繼續探。”
牽招翻身上馬,跑了。
第四天,大軍進了潁川地界。
官道兩邊的地都荒著,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能看見幾間房子,但都塌了,有的燒得只剩黑牆。田裡長滿了雜草,莊稼稀稀拉拉的。
荀彧看著那些荒地,嘆了口氣。“明公,潁川本來是天下最富的地方。良田萬頃,百姓富庶。董卓那幾年,這裡被搶了好幾次。後來李傕、郭汜又來過。百姓跑的跑、死的死,地就荒了。”
劉備沒說話。他騎著馬,看著那些荒地。他想起前世在書裡看到的潁川,出人才的潁川,三國謀士庫的潁川。現在就是個荒地。
“會好起來的。”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