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說：“起來。別跪了。我有話問你們。”
老船工們站起來，垂著手，縮著肩膀。
劉備指著地圖上的丹水。“從宛城到漢中，走水路能不能通？”
最老的那個船工往前邁了一步。“大將軍，能通。從宛城往南，走淯水，進漢水。漢水往上，進沔水。沔水往西，進丹水。丹水往西北，進金水。金水往上，就到漢中地界了。但有些河段水淺，大船過不去，要縴夫拉。”
劉備說：“哪些河段不好走？”
老船工說：“丹水。丹水上游水淺，石頭多，大船過不去。要小船，或者用縴夫拉。沔水好走，水深，沒石頭。金水也好走，但河道窄。”
劉備又問：“能走多大的船？”
老船工說：“丹水能走五丈長的船，裝兩百石貨。沔水能走十丈長的船，裝五百石貨。”
劉備轉頭看簡雍。“記下來。”
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劉備又問：“從漢中到宛城，順水要多久？”
老船工說：“順水的話，從漢中到宛城，十天。逆水的話，從宛城到漢中，要二十天。”
劉備說：“如果疏浚丹水，要多久？”
老船工想了想。“丹水不長，只有三百多里。要疏浚的地方也不多，幾十處。徵一千民夫，幹一年，能疏浚好。”
劉備說：“一年。不長。”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漢中在西北，宛城在東北。中間隔著丹水、沔水、金水。要是能打通水路，益州的糧食就能直接運到宛城。宛城就能成為一個大糧倉，進可攻，退可守。
“文若，寫信給雲長。讓他從益州調一批船，走水路到宛城。試試水路的通航情況。”
荀彧點頭。“是。彧今天就寫。”
劉備又看姜武。姜武從長安趕來，穿著一身官袍，腰裡掛著劍。他站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
“姜武，你從明天開始，負責勘察丹水。從丹水河口往上，一直走到漢中地界。哪裡水淺，哪裡石頭多，哪裡要疏浚，全記下來。畫成圖，送來給我。”
姜武抱拳。“是。”
五月初，姜武的勘察報告送來了。
報告寫得很詳細，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丹水的水文情況，哪裡水深，哪裡水淺，哪裡石頭多，哪裡能行船。第二部分是需要疏浚的河段，一共有十七處，最長的三里，最短的幾十丈。第三部分是需要的民夫和工期，徵兩千民夫，幹半年，能把全段疏浚好。
劉備看了報告，把姜武叫來。
“兩千民夫，半年，夠不夠？”
姜武說：“明公，夠。但有一個問題。民夫從哪裡徵？南陽本地能徵一千，漢中能徵五百，關中能徵五百。但民夫的糧草、工錢、工具，都要州府出。”
劉備說：“錢糧從州府走。民夫每人每天發五升米，幹滿一個月發五百錢。工具從長安調，鋤頭、鐵鍬、鎬頭，都從長安運來。”
姜武點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