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說:“文將軍還是多多小心,渡河之後,先仔細探查清楚城內情況再說。”
文丑說:“監軍多慮了,放心,我定取關羽人頭回來。”
沮授看著文丑。文丑的臉上全是胡茬,眼睛瞪得圓,嘴唇閉得很緊。沮授知道說不動他。
“文將軍,你到了南岸,先派探子摸清楚情況再追。別悶著頭往前衝。”
文丑說:“知道了。”
他轉身走上跳板,跳上了船。船離岸,櫓攪動河水,船身晃了一下,往霧裡駛去。
過了黃河,天剛亮。霧散了,東邊天上一片青灰色。文丑的騎兵全部渡過來了,五千人列好隊,馬打著響鼻,人縮著脖子。南岸是延津,離白馬大概一百里。
文丑派探子先去白馬打探。探子騎快馬跑了,半天后回來。
“將軍,白馬城空了。”
文丑一愣。“空了?關羽不在?”
探子說:“不在。城裡的守軍也走了。昨天傍晚撤的,走得很急,城門都沒關。城牆上旗還在,但城裡沒人了。糧倉裡的糧食也搬走了,剩下的幾袋散在地上被野狗啃了。”
文丑說:“往哪邊撤了?”
探子說:“往南。官道上有車轍印和腳印,應該是往官渡方向。”
文丑想了想。“追。”
五千騎兵往南追。官道兩邊是丘陵,不高,但坡很陡,坡上長著灌木。跑了一個時辰,官道上開始出現散落的物品。先是一輛翻倒的牛車,車轅斷了,歪在路邊。然後是一袋糧食,麻袋破了,穀子撒了一地。然後是鍋、碗、衣被,還有幾件破甲冑,散在路中間。
文丑勒住馬。“停下。”
他看著那些東西。東西散得很亂,不像是有心擺的,像是走得急掉的。但他還是覺得不對。他抬頭看兩邊的山坡。坡上很安靜,灌木不動,沒有鳥。
“派人上坡看看。”文丑說。
一隊騎兵下了馬,往坡上爬。爬到半坡,坡上突然射箭。那隊人全倒了,從坡上滾下來。緊接著坡上響起了馬蹄聲,不是一小股,是一大片。馬蹄震得坡上的土往下滑,灌木也在抖。
文丑看見一面旗,白底黑字,寫著一個“趙”字。
“趙雲。”文丑說。
趙雲的三千騎兵從兩側山坡上衝下來。三千人分成兩股,左邊一千五,右邊一千五,像兩把鐮刀割向官道上的文丑軍。
馬蹄踩在坡上,土簌簌往下掉,碎石滾下來。趙雲衝在最前面,白袍銀甲,槍尖壓得很低,幾乎貼著馬脖子。
文丑的騎兵正在撿地上的東西。有人蹲在地上撿銅壺,有人把布匹往馬背上綁,有人從翻倒的牛車裡往外扒糧食。
陣型散了一地,沒有一隊人是整的。有人抬頭看見騎兵衝下來,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跑。跑也沒用,兩邊都是坡,只有前後官道能跑。
趙雲衝進了人群。他的槍先刺穿一個騎在馬上的騎兵,那人手裡還抱著一匹布,槍刺進胸口的時候布掉在地上,滾了一地灰。
趙雲拔出槍,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他反手一甩,槍尖劃過旁邊另一個人的喉嚨,那人捂脖子,指縫裡噴血。然後槍尖順勢往前一送,又刺翻了第三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