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劉備。我袁紹的事，不用他管。他要是再多管閒事，連他一起打。”
信使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動。碎紙片落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袁紹說：“還不滾？”
信使磕了個頭，爬起來，轉身跑了。他跑出州牧府，跑出鄴城，騎上馬，往回跑。跑了七天，回到長安。
劉備看了信使帶回來的話，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桃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粉色的花瓣，被風吹得到處跑。
“袁紹。他真這麼說？”
信使說：“是。他說公孫瓚的事，不用主公管。還說主公再多管閒事，連主公一起打。”
劉備沉默了很久。
“連我一起打。他說得出口。”
荀彧站在旁邊，說：“明公，袁紹這個人，剛愎自用。他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明公勸他，他不會聽。只有打，他才會聽。”
劉備沒說話。
他回到案前坐下，拿起那封信的底稿，看了一遍。公孫瓚的字跡還印在他的腦子裡。
“傳令。再派使者去鄴城。這次讓簡雍去。當面說。”
簡雍從許昌趕到長安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底了。桃花落光了，樹上長出了嫩綠的葉子。他騎著一頭驢，走了好幾天，屁股都磨破了。到了大將軍府，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賬本。
“大哥，你找我？”
劉備說：“憲和，你去一趟鄴城，見袁紹。當面跟他說，讓他罷兵。”
簡雍愣了一下。“大哥，我去？袁紹那個人，脾氣大，萬一翻臉，把我殺了怎麼辦？”
劉備說：“他不會殺你。你是使者，殺使者不祥。他要是敢殺你，我就打他。”
簡雍想了想。“行。我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劉備說：“什麼條件？”
簡雍說：“給我帶一份朝廷的詔書。有詔書在手裡，袁紹就不敢動我。”
劉備轉頭看荀彧。“文若，寫詔書。”
荀彧鋪開黃帛，提筆寫。詔書寫得很正式，說袁紹與公孫瓚皆是朝廷重臣，不宜相攻。望袁紹罷兵，與公孫瓚分幽州而治。如若不從，朝廷將以抗命論處。
詔書寫好了，蓋上璽印。劉備把詔書遞給簡雍。
“憲和，你到了鄴城，先給袁紹看詔書，再跟他說話。他要是還不聽，你就回來。別跟他吵。”
簡雍把詔書塞進袖子裡。“大哥放心。我知道輕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