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溝挖了兩天。挖得不深,寬一丈深一丈。柵欄是就地砍的柳樹,柳樹木質軟,砍起來容易,但也容易朽。柵欄打進地裡只有兩尺深。風一吹有些地方的柵欄已經在晃。
淳于瓊的大帳設在營地正中間。帳裡鋪了氈毯,案上擺著酒壺和肉乾。他每天晚上喝幾碗酒,喝完倒頭就睡。副將巡夜回來,他的鼾聲隔著帳布都能聽見。
沮授來過一次。他騎馬走了一圈,看了壕溝,看了柵欄,看了草料堆。他的臉色不好看。
“壕溝太淺。柵欄打得太淺。劉備的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撞開。草料堆在帳篷邊上,一把火全燒光。”
淳于瓊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沮監軍,這裡是後方。劉備打不過來。”
沮授說:“萬一打過來呢?”
淳于瓊說:“打過來我守。一萬人,守得住。”
沮授回到大營,直接進了袁紹的大帳。袁紹正在和審配下棋。棋盤上的黑子白子殺得難解難分。
“主公,烏巢的防務有漏洞。壕溝太淺,柵欄不牢,草料和糧倉堆在一起。淳于瓊還每天喝酒。臣請調張郃去烏巢,或者至少加派三千精兵。”
袁紹抬頭看了他一眼。“沮監軍,你天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前線劉備壓著我們的面門,前營天天在死人,你不去盯著前營的防務,天天往烏巢跑什麼?”
沮授說:“烏巢現在是全軍的糧草,燒了烏巢,十萬大軍就得散。”
袁紹放下手裡的白子,啪的一聲。“淳于瓊跟我十幾年,沒出過差錯。你要是覺得他不行,你去替他?”
沮授愣住了。
審配接上話。“沮監軍,主公說得有理。前營打得緊,張郃的精銳要留在前營。烏巢是後方,劉備的兵在黃河南岸,就算要打烏巢,也得先過黃河。我們在渡口有哨卡,劉備的兵怎麼過河?”
沮授說:“黃河渡口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哨卡。”
審配說:“那就多派幾隊遊騎巡邏。”
袁紹揮了一下手。“行了。烏巢的事不要再說了。審配,你加派遊騎沿河巡邏。沮授,你去前營盯著。”
沮授出了大帳,站在帳門口,風把他的袍子吹起來。他抬頭看天,天灰濛濛的。田豐從後面走過來。
“主公不聽你的?”
沮授說:“不聽。”
田豐說:“淳于瓊那個人,喝酒誤事。”
沮授說:“我知道。”
兩人站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十月
南岸,劉備大營。
牽招從外面回來,靴子上全是泥。他進了大帳,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鋪在案上。羊皮紙上用炭筆畫了一個簡單的圖,黃河渡口、烏巢、糧倉位置、柵欄走向、守兵大概數量。
“大哥真是料事如神,你讓我注意的烏巢和淳于越的訊息,果然有結果了。”牽招指著圖說。“烏巢,袁紹的糧草全屯在這裡。主將是淳于瓊,兵力大概一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