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衡聽了,點了點頭:“那行,走。好幾年沒見了,今天陪你們喝幾杯。”
四個人一起出了門,下了樓,沿著那條被梧桐樹遮蔽的小路往小食堂的方向走。
小食堂在學院的最西邊,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專門給教職員工和高階學員用的。
四個人找了包間坐下來,服務員拿著選單過來。
李雲龍接過選單,看都不看,直接說:“紅燒肉。炒雞蛋。花生米。拍黃瓜。醬牛肉。小雞燉蘑菇,再來一瓶白酒。”他說完把選單往桌上一拍,“夠不夠?”
丁偉點頭:“夠了夠了,吃不完浪費。”
服務員記下了菜名,轉身走了。四個人圍坐在桌旁,李雲龍坐在劉禹衡對面,丁偉和孔捷分坐兩邊。陽
李雲龍端起茶壺,給四個人每人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看著劉禹衡。
“老劉,老子可羨慕死你了,你說你出了趟國,打了三年仗,既立了戰功,還不用上這破學。老子呢?坐在教室裡聽那些老先生講課,聽得老子腦瓜子嗡嗡的。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孔捷指了指李雲龍:“你他娘還跟老劉比?想當年在晉西北的時候,抗大辦的培訓班,你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一次也沒上過。老劉呢?老劉本來就是抗大畢業的,後來還進修了兩次!你跟人家比什麼?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丁偉也在旁邊補刀:“就是。老李,當年要不是你在蒼雲嶺犯錯誤。違抗命令,我也去抗大進修了,也不用在這兒跟你一起受罪。你耽誤了你自己也就算了,你還耽誤了我!”
李雲龍被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有些惱羞成怒,瞪著眼睛說:“得得得,都是老子的錯!老子當年就不該打那一仗,就該看著坂田聯隊從老子眼皮子底下溜過去!你們就沒錯過?你老丁,你老孔,你們也都是好人?”
“他孃的,誰還沒犯過錯誤?你老丁噹年在冀中,違抗命令,擅自撤退,差點被槍斃!你老孔在晉西北,吃了敗仗,被老旅長罵得狗血淋頭!你們說我?你們自己屁股也不乾淨!”
劉禹衡看著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忍不住笑了出來。
服務員端著菜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子。
李雲龍拿起酒瓶,擰開蓋子,給每人倒了一杯。
“來來來,老劉,咱哥幾個走一個!”李雲龍端起杯子。
劉禹衡也端著杯子,跟三個人碰了一下。
四個人各自喝了一大口,李雲龍放下杯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老劉,你現在是休假?部隊那邊怎麼說?”
劉禹衡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角,說:“休假了,回來看看家裡。晚上坐火車回京城。”
“京城?”孔捷夾了一粒花生米,嚼著說,“你家裡是京城的?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說過的,你可能忘了。”劉禹衡笑了笑,“我和老趙都是從京城去聖地的,不過老趙是外地去上學的,我是京城本地人,49年調到衛戍區的時候才找到的家人。”
“今天晚上就走?”丁偉眉頭微皺,“這麼急?才見著面就要走,咱哥幾個還沒喝痛快呢。”
劉禹衡笑著擺了擺手:“沒辦法,火車票都買好了,改天吧。你們這不也快放假了嗎?等過年回來,咱們再約,到時候喝個一醉方休。”
李雲龍一聽“放假”兩個字,眼睛一亮,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我們這兒下個星期就放假了,放到正月十五。到時候老子回家看兒子去!”
孔捷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朝他指了指,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有個兒子給他嘚瑟的。從去年生孩子到現在,逢人就顯擺,見了誰都說‘我兒子怎樣怎樣’,耳朵都給他磨出繭子了。”
李雲龍被擠兌,不但不惱,反而更來勁了,把胸膛一挺,理直氣壯地說:“老子有兒子,當然要顯擺!你們有嗎?你們有嗎?老孔,你有兒子嗎?老丁,你有兒子嗎?老劉,你有兒子嗎?一個都沒有!老子有!老子憑什麼不能顯擺?”
三個人被他這一通搶白,互相看了看,都沒話說了。確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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