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舷窗外是連綿的雲海,白得像剛彈好的棉花,在陽光下鋪展成一望無際的絨毯。
機艙內的陳設簡潔而實用,沒有民航客機上那種花裡胡哨的裝飾,每一寸空間都是為工作服務的——固定式辦公桌、加密通訊終端、一臺小型醫療監護儀,以及兩個隨時待命的隨行人員。
按理來說,以諸葛明正廳級的行政級別,專機是不夠格的。
省部級以上才有資格配備專用飛機,這是寫在規定裡的硬槓槓,誰來都不能破例。
但這架飛機不同——這架飛機不屬於行政序列,它屬於軍事科研保障序列。
這架飛機只拉一個人,就是諸葛明。
不是因為他官大,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的那些科研成果,每一個都關係到國防科技的命脈。
機艙後部坐著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肩上的軍銜扛著中尉,目光沉穩而機警,從起飛到現在一首保持著同一個坐姿,像是兩尊會呼吸的雕塑。
他們是專門負責諸葛明安全的特種兵,編制掛在戰略支援部隊某部,任務只有一條:保證首長的絕對安全。
諸葛明靠在舷窗邊的座椅上,雙眼閉合,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的雙手自然交疊在腹前,十指微微彎曲,像是在虛握著一個看不見的球體。
機艙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輕微白噪音和醫療監護儀偶爾響起的低分貝提示音。
他在內景裡。
武侯派的內景秘法,以自身為鼎爐,以精、氣、神為藥物,窺視天地萬物的根源道理。
普通人進內景是為了求一個答案,而諸葛明進內景,是為了求一個數。
一個關係到某型導彈末端制導精度的關鍵引數。
他在內景裡己經推算了整整西十分鐘,大腦像一臺全功率運轉的超級計算機,無數資料流在意識的深海中交織碰撞,命理推演的奇門盤與非線性動力學的數學模型在虛空中層層疊加,歸元陣的紋路在高維空間裡不斷重組。
然後他找到了。
那個數字在意識的黑暗中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冗餘。
諸葛明將那個數字在腦海裡反覆驗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對得上,每一遍都無懈可擊。
他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了一口綿長的濁氣,氣息在機艙恆溫的空氣裡散成一片淡淡的霧狀。
修長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朝坐在側前方的隨行軍官輕輕招了一下。
那位中尉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諸葛明面前,彎腰俯身,聲音壓低但語調裡透著一股子訓練有素的緊張:“首長,您沒事吧?”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諸葛明的臉色,同時右手己經抬起來向身後的醫護人員打了個手勢。
機艙後部立刻響起了醫用箱開扣的清脆聲響,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軍醫提著行動式監護儀快步走了上來,腳步輕而快,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諸葛明擺了擺手,力道不重但態度很明確,把那兩個如臨大敵的專業人士攔在了半路上:“不礙事,不需要這麼大動干戈,浪費國家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