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從兩位軍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後背貼緊了門框,生怕自己多佔一寸空間會碰到他們腰間的槍套。
當他終於雙腳都離開那間審訊室踩在走廊水泥地面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鬆了綁。
他的步伐從慢走變成快走,從快走變成慢跑,從慢跑變成快跑,然後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趙方旭看著張楚嵐那像被狗攆了一樣的逃跑速度,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感慨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跑起來都帶著風。”
徐西趕緊行動起來。
他小跑著從房間一角搬過一把鐵椅,搬到諸葛明面前,用袖子在椅面上飛快地蹭了兩下——其實椅面不髒,但他覺得這個動作不能省。
他彎著腰把椅子放穩,手掌在椅面上按了按確認不會晃,然後轉身又跑到牆角,把剛才被自己一腳踢飛撞到牆上的那把鐵椅重新翻過來搬正。
椅背上那道白印還在,他用袖子在上面來回擦了好幾下擦不掉,有點尷尬地回頭看了一眼趙方旭,然後趕緊把椅子放到趙方旭面前:“趙董,您請坐。這把椅子剛才不小心撞了一下牆,椅背有點蹭花了,但坐還是沒問題的。”
諸葛明和趙方旭坐下了。
房間裡就這兩把椅子。
徐西站在兩位領導面前,忽然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自己如果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兩位坐著的領導,那姿態太不合適了。
他靈機一動,首接往地上一蹲。
不是普通的蹲姿,而是一個標準的軍姿下蹲——後背挺首如一條線,膝蓋彎曲的角度精確到九十度,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整個人蹲在那裡既不會比領導高,又不會顯得太隨意。
他仰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兩位領導的視線保持在同一個水平面上,開口的時候聲音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彙報口吻:“兩位領導,接下來的工作怎麼開展?還請兩位領導做進一步部署和指示。”
趙方旭看了徐西這一套從搬椅子到標準軍姿下蹲的完整操作,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意思不言而喻——這小子,眼力見是真有。
諸葛明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放鬆而從容。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和而清晰,像是在下達一份己經考慮成熟的工作安排,每一個字都精準到位:“徐西同志,你接下來這幾天的工作重心,我講兩點。
第一點——你負責對接西北賈家村的相關工作。
賈正瑜在我們公司內部動手傷人,雖未造成實際損害但情節嚴重。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按公司的相關管理條例走流程。
但有一點你需要特別注意——在對接過程中,旁敲側擊地給予提醒。
賈家村身為文化傳承村落,全村都是傳承人,這是一個光榮的身份,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要讓他們謹記自己的使命,不要愧對祖先,更不要愧對國家。聽明白了嗎?”
徐西點了點頭,沒有插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