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己經一無所有,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就在這時,一旁氣急敗壞的柳支英眼底驟然閃過一抹精明的精光。
五千塊,能徹底送走這個眼中釘、肉中刺,能徹底斷了她留在沈家的所有牽絆,太值了。
她立刻咬牙開口,語氣滿是不耐與嫌棄:“行行行!給你!我給你!”
說完,她立刻轉身快步走進臥室,踩著高跟鞋走到衣櫃前,抬手夠到最頂層的櫃子,抽出一個乾淨的白色塑膠袋。
袋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好幾捆嶄新的紅票子,是她攢下的私房錢。
柳支英拎著塑膠袋走出臥室,當著沈沐瑤的面,狠狠往下一揚——
嘩啦啦!
一沓沓、一張張嶄新的鈔票,盡數散落,漫天紛飛,亂七八糟地撒滿了冰冷的地板。
紙幣鋪了一地,刺眼又屈辱。
“錢在這!撿完趕緊滾!立刻從我家消失!”
柳支英叉著腰,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狂喜和快意,彷彿甩掉了天大的累贅。
而一旁的沈建明,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垂著眼,沉默地站在原地,默認了妻子的羞辱,默認了用五千塊,買斷自己和女兒十幾年的父女情。
客廳裡只剩下柳支英嫌棄又輕快的嘟囔,滿是即將擺脫她的喜悅。
沈沐瑤看著滿地的鈔票,看著冷漠的父親,看著洋洋得意的後媽,眼淚無聲地大顆大顆滾落。
她沒有嘶吼,沒有崩潰大鬧。
只是緩緩蹲下身。
纖細單薄的身影蜷縮在冰冷的地板旁,一張一張,安靜地、認真地撿起散落滿地的鈔票。
每撿一張,她心裡對這個家的眷戀,就淡一分。
兩分鐘後。
地上的鈔票被她盡數撿完。
她低頭快速清點完畢,整整五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沈沐瑤把所有錢整整齊齊疊好,小心翼翼塞進自己陳舊的書包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站起身。
不再看身後歡聲笑語、無比輕鬆的兩人,不再看這個困住她十幾年、冰冷窒息的家。
她揹著書包,一步步走向門口。
身後的吵鬧聲、柳支英掩飾不住的喜悅依舊清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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