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國推門進院子的時候，天色己經有些暗了。
灶房的燈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院子裡的泥地上鋪了一小塊。
李鴻福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捏著一根菸，沒點，看見李光國走進來，站了起來。
“咋樣？”
他問了一聲，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安靜，幾個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本來都談的差不多了，可是趙家那倆兄弟不願意，說八百不夠，要兩千。”
他說著，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
“還要彩電、腳踏車、縫紉機，說一起拉過去才肯讓小妮嫁過來。”
李鴻福愣了一下，手裡的煙捏著，沒有往嘴邊送。
王翠花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
“兩千？還要彩電腳踏車？他們家這是嫁閨女還是賣閨女？”
李光軍蹲在牆根底下，手裡的草莖捏斷了，掉在地上，
“這也太離譜了，村裡彩禮最高的也就三西百出頭，八百己經是頂天的數了。”
李光黨站在哥哥旁邊，聽見這話也愣住了，半天沒出聲，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新鞋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大哥，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老五正蹲在堂屋裡，抱著一塊木頭疙瘩在泥地上劃拉，聽見這話把手裡的木頭扔了，站起來，漲紅了臉衝著李光國嚷嚷：
“那是我的電視！憑啥給他們！”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又急又大，像是怕晚一瞬就被人抱走了似的，跺著腳，臉漲得通紅。
王翠花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你吵啥？還沒說要給呢。”
老五被拍了一下也不躲，仍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李光國一眼，
“大哥，你可不能答應他們，那電視是長生哥送我們家的，誰也不能拿走！”
他說完還歪著腦袋盯著李光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顯得十分鄭重。
李光國蹲下來，看著他，摸了摸他的腦袋，
“放心，不會給的。”
老五聽了，這才鬆了口氣，蹲回原來的地方，把那塊木頭疙瘩重新撿起來，又劃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堂屋裡那臺電視，像是要確認它還在，才又低下頭去。
李鴻福站在堂屋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老大，你做得對。上趕著不是買賣，他們家開這個口，說明心裡沒有把你當自家人看。這門親事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強求。”
李光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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