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了李光國一眼，
“你心裡要有數，咱家現在雖然日子好過些了，但不能讓人家當冤大頭。”
“行，爹，就按你說的辦。”
他頓了一下，語氣低了一些，
“我是挺喜歡小妮的，她人好，勤快，不挑三揀西。可她家那兩個哥哥……今天那架勢，像是要把咱家搬空。她要是在那種家裡待下去，以後嫁過來也少不了麻煩。”
“我心裡明白，這事不能鬆口。松一次口，以後就沒完沒了了。”
李鴻福看著他的側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把什麼話咽回去了。
他轉過身，把夾在耳朵後面的煙取下來，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在暮色裡慢慢散開。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讓你老舅去跑一趟，成不成的，給個準話。”
他說完轉身進了灶房，把門簾撂下了，簾子在他身後晃了兩下，又停住了。
灶房裡傳來王翠花炒菜的聲音，鍋鏟碰著鐵鍋，噹噹響。
李光國站在院子裡，看著暮色一點一點沉下來，轉身走進堂屋去了。
老五還蹲在地上劃拉，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哥，電視不給別人吧？”
李光國蹲下來看著他，
“不給，誰都不給。”
老五這才低下頭繼續劃拉，手裡的木棍在泥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像是終於放下了心口那塊小石頭。
灶房的火光明滅著，從門縫裡漏出來，在院子裡的泥地上鋪了一小片溫熱的光，暗下去又亮起來，像是日子本身在呼吸。
隨著天色徹底暗下來，王家村的炊煙歇了大半，各家各戶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從窗戶裡透出來，在院牆上鋪一小片光。
好在眉山這邊水利不錯，有自己的發電廠，所以哪怕一些村子，也在這幾年陸續通電了。
雖然電費不便宜，但咬咬牙還是能用的起的。
晚飯桌上的話題，十家有八家繞不開同一個名字——李鴻福家那個華僑侄子。
有人端著碗蹲在門檻上，扒一口飯跟旁邊的人說一句：
“聽說今天又拉來一車，彩電都送上了。”
旁邊的人夾了一筷子菜，嚥下去才接話：
“我下午去供銷社，聽見趙家灣的人都在說這事。”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你說咱家怎麼就出不了這種親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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