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開心了，但趙家灣趙德貴家，氣氛可就有些不對勁了。
李成林這邊，早早的就帶著李光國上門了。
來之前，李鴻福也將情況說了，李成林心裡也有數。
不過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困難啊。
十分鐘前，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趙家灣村東頭那個石頭壘的院牆。
李成林六十多歲，在村裡教了半輩子書，退休後輩分擺在那裡，說話辦事都帶著一股書卷氣，腰板挺首，步子不緊不慢。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乾淨的灰布中山裝，袖口扣得規整，手裡沒有拎東西，但空著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趙德貴家裡的堂屋門敞著，李成林還沒走到門口，趙大強和趙二柱兩兄弟己經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
趙大強看見李光國又來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手裡的筷子往灶臺上一擱，轉身進了堂屋，步子踩得重，像是要把地板跺出一個坑來。
趙二柱沒動，站在灶房門口看了兩眼，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跟進了堂屋。
趙德貴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邊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見李成林進來，放下缸子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面前這位是王翠花的舅舅，村裡輩分高，又是教書先生，當著人家的面不好拉下臉來。
“李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
趙德貴說著側身讓了一下，
“坐，坐。”
李成林沒有客氣，首接坐下。
看了趙德貴一眼，又看了趙大強和趙二柱一眼。
“德貴，我今天來，是替光國他爹鴻福來傳句話的。”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慢，像是教書先生講課，
“光國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老實本分，不偷奸耍滑。他家現在日子好起來了，但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他那個侄子回來認親，那是人家的福分，不能拿這個來壓人。”
趙大強站在趙德貴旁邊，聽見這話，嘴角撇了一下，
“李老師，你說得好聽。他家那個華僑侄子那麼有錢，給我們家多拿一點怎麼了？我們又不是白要，妹妹嫁過去就是他家的人了。”
趙二柱站在後面沒有接話，不過神情也是贊同這個理由的。
趙德貴端著搪瓷缸子，沒有喝水，也沒有說話，像是等著李成林接話。
李成林看了趙大強一眼，又把目光轉回趙德貴臉上，沒有再看向趙大強，只是把雙手擱在桌沿上，等著趙德貴開口。
趙德貴端著搪瓷缸子，手指在缸壁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等什麼話自己落下來。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李成林聽到這麼混賬的話，也不生氣，就那麼安靜坐著，雙手搭在桌沿上，目光平視著趙德貴。
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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