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林和李光國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腳步聲沿著巷子漸漸遠了。
趙家的堂屋安靜了片刻，趙大強第一個忍不住，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彈了兩下滾到桌沿邊，差點掉到地上。
“爹，你咋就答應他了？八百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他的嗓門又粗又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發洩什麼。
趙二柱雖然沒有他哥那麼衝，但語氣也帶著不滿，
“爹，大哥說得對。他家現在那麼多好東西，一臺彩電就值一千多，咱們只要八百，虧大了。”
劉秀英也放下了手裡的鞋底，抬起頭看了趙德貴一眼，目光裡帶著好奇。
她嫁過來這麼多年，知道自己這個男人的脾性，看著老實巴交、話不多，可心裡頭的算盤比誰都精。
他不會平白無故松這個口，也不會只是為了給李老師面子。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著趙德貴，等他往下說。
趙德貴沒有急著回話。
他把菸袋鍋子裡的菸灰磕在桌沿上，磕乾淨了，擱回桌面。
他朝趙小妮那邊偏了一下頭，
“快到中午了，小妮，你跟你娘先去做飯，別在這兒杵著。”
趙小妮站著沒有動，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一下頭，轉身往灶房走了。
劉秀英看了趙德貴一眼，也站起來，跟進了灶房。
灶房的門簾落下來，隔開了堂屋和灶房的聲音，只聽見鍋碗碰響的輕微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頭故意放輕了手腳。
趙德貴這才把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臉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篩出來的：
“你們倆也動動腦子。剛才那種情況，我再不鬆口，這門親事就徹底黃了。到時候八百塊也拿不到，你們倆的彩禮誰給你們出？”
他看了趙大強一眼，
“不甘心？我也知道不甘心。可日子長著呢，先把八百塊拿到手再說。婚事定了以後，兩家就是親家了，路還長，到時候走動多了，什麼事不好辦？”
趙大強和趙二柱對視了一眼，趙大強抿了一下嘴，那股衝勁慢慢散了大半，像是在心裡把那筆賬重新算了一遍。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他的聲音比剛才悶了一些。
趙德貴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這一次喝得慢，像是在把那句話連同茶水一起嚥下去。
“不過在這之前，你們倆得給我做一件事——這段時間對你妹子好一點，別整天跟她甩臉子。
她現在心裡憋著氣，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嫁過去以後不幫家裡說話，到時候別說沾光了，連走動都難。”
趙大強眉頭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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