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長生揣著趙國強給的賬戶紙條，開車去了銀行。
還是那棟灰色磚樓，門口掛著“人民銀行眉山縣支行”的牌子，臺階上的水泥地被來往的腳步磨得發亮。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營業廳里人不算多，兩個視窗開著，一個在辦儲蓄，一個在辦匯款。
他走到匯款視窗，把紙條和證件一起遞過去，
“同志，辦一筆外匯轉賬。”
視窗後面的營業員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他——上次來換美元的那個華僑。
她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賬號，又看了一眼金額欄，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三十萬美元？”
她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又壓了下去，
“同志，這個金額比較大，你稍等一下，我去叫我們行長。”
她站起來，推開身後那扇門進去了。
沒過多久，張澤旭就從裡屋出來了。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比上次見面時梳得整齊了些，老花鏡掛在胸前，沒戴。
他快步走到櫃檯前，看見李長生，臉上立刻堆起了笑，隔著櫃檯伸出手，
“李同志！又見面了！快請進，快請進，裡面坐。”
他繞到櫃檯側面，拉開那扇小門，側身讓李長生進去。
李長生跟著他進了裡屋。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靠窗擺著，桌上堆著幾本賬冊和一個搪瓷缸子。
張澤旭把他讓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面，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煙，抽出一根遞過來。
李長生擺了一下手，
“不抽，謝謝。”
張澤旭把煙放回桌上，搓了一下手，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像是把那股熱情又往上提了一截。
“李同志，你這次要轉三十萬美元？”
他沒有首接問用途，但語氣裡的期待己經藏不住了。
李長生點頭，
“對，打到縣政府的外匯專用賬戶。針織廠和竹木工藝品廠的投資款。”
對於這件事，張澤旭也是聽到了風聲，畢竟這段時間最大的新聞也就是這個。
之前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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