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王凱軍送到村口，摩托車在岔路口停了下來，發動機低低地轉著，沒有熄火。
王凱軍從後座下來，腳踩實了地面，拍了拍褲腿，轉回身來看著李長生，
“長生，進去坐會兒再走？喝口茶，歇歇腳。”
李長生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胳膊底下，
“下次吧，今天跑了一天，先回城裡，還有些事要處理。茶先記著，改天再來喝。”
王凱軍點了點頭，沒有強留，正要轉身，李長生又叫住了他：
“書記，有個事想託你幫忙。”
他把摩托車腳撐開啟，下了車，站到王凱軍面前，
“廠子定下來之後，總得有個廠長管著日常的事。我這邊雖然投了錢，但對村裡的人還不熟，你幫我物色一個合適的人選。”
王凱軍愣了一下，手裡那根剛掏出來的煙停在了半路，
“廠長？讓我來找？”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意外，像是沒想到李長生會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來定，
“長生，這可關係到廠子能不能辦好，我怕我找的人你不滿意。”
他說話的時候把煙別回了耳朵後面，又把目光落在李長生臉上，像是在等一個更明確的指示。
李長生擺了擺手，
“不用太緊張，你先幫我看看，以村裡人優先。最好是見過世面、讀過書的，能管得住人、算得清賬。你要是找著了合適的人，跟我說一聲，我再見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沒有合適的，我再從外面找。”
王凱軍聽完，把耳朵後面那根菸取下來，在手指間捏了一下，想了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李長生想要在村裡找，這一點他也很贊同，最後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留意著。村裡幾個念過書的、在外面打過工的，我心裡大概有數，回頭挨個捋一遍。”
他說話的時候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像是這句話也在他心裡過了一遍才放心說出來。
其實李長生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人。
李鴻福太老實，壓不住人，當不了廠長；
李光國也是同樣的性子，踏實肯幹但不會來事。
他們兩個更適合做後勤，管管物料進出、看著倉庫就行。
李光華倒是膽子大有主見，可惜是個姑娘，這年頭一個年輕女人到處跑、跟各部門打交道，就算有他撐腰，底下人未必服氣，背地裡還不知道會說什麼閒話。
而且廠子建起來以後少不了要往外跑，路不好走，人又雜，真要出點什麼事，他後悔都來不及。
他倒是想過自己那個只有七八歲的老爹——後世確實八面玲瓏，人情世故拎得清，可眼下還是個小屁孩，連小學都沒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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