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家村這邊可就熱鬧了。
開會通知是前一天傍晚通知的。
“明天上午九點，村部開會，每家來一個能拿主意的人。”
訊息傳得快，不到天黑，全村都知道了。
有人蹲在自家門口掰著手指頭算第二天誰去合適，有人端著碗站在巷口跟鄰居嘀咕這回會議八成跟那廠子有關係。
第二天上午還不到九點，村部那間大屋子己經快坐滿了。
屋子原本是生產隊的老倉庫，後來改成了村民活動室，牆上還貼著幾張褪色的宣傳畫，靠牆擺著幾條長凳，不夠坐，不少人就站著，有的靠著牆根，有的抱著胳膊站在門邊，還有人蹲在門檻上。
男人們手裡捏著菸捲，女人們端著搪瓷缸子，孩子們被留在家裡，沒讓來，怕吵鬧。
屋子裡悶熱，後窗開了一扇，風灌進來，把牆上一張舊畫報吹得掀了一角，又落了回去。
有人說了一句“今天人來得齊”，旁邊的人接話說“誰家不想來聽聽”，那人沒有再往下接，只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像是把話也一併吸進去了。
王凱軍坐在前面一張舊八仙桌後面，面前擱著一杯茶，沒有喝。
他等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門口，估摸著該來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說兩句。”
屋裡安靜了一些，有人把煙掐了，有人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
王凱軍把話說得清楚，先講了廠子的事己經定下來了，用地就在村口那個老倉庫，
“倉庫歸村裡集體所有，徵用做廠房，李長生那邊不會白用。他給了村裡兩個選擇——一個是佔廠子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後廠子賺錢了，村裡每年按比例分紅；
另一個是一次性給五千美元，摺合人民幣大概一萬五左右，這筆錢首接劃到村集體賬上，歸村裡支配。”
他說完，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兩個選擇，各有各的好處。要股份，就是放長線，廠子以後賺得多，村裡分得也多，但如果廠子經營不好，分紅可能不穩定；
要現金，就是先落袋為安，這筆錢現在就能用，修路、修水渠、給村小學添點東西，都能安排上。
這兩樣選哪個，大家投票決定。贊成要股份的舉手，贊成要現金的舉手。”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像是要在那間悶熱的屋子裡給各家各戶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想明白這個分量。
屋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低頭想了一下，有人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兩句。
坐在前排的一個老漢先開了口：
“凱軍，那廠子以後真能賺錢不？”
王凱軍看了他一眼，
“廠子還沒開工，我不敢打包票。但李長生這個人，我看他做事穩當，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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