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清這些，清完了再看下一步。工錢的事你記著，按人頭算。”
馮大拿點頭應下了，像是己經在心裡把需要叫的人頭過了一遍。
一切都確定好後，李長生沒有再停留，開車帶著王德勝離開了。
車駛離老廠房，砂石路在車輪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德勝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扇鐵門己經縮成一個小點，被路邊的楊樹擋住了。
他把目光收回來，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他心裡確實有些想不明白，一天五塊錢，二十個人幹兩天，光工錢就是兩百。
城裡的零工行情，拔草掃地的活一天兩塊都有人搶著幹，李長生出的價首接翻了一倍還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上那臺對講機，又看了一眼車窗外，像是把那些話在肚子裡翻了一個來回，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跟著李長生這段時間，見過他花錢不眨眼的架勢，也見過他做事自有道理的風格。
他提醒自己，有些話不該問的就別問——李長生大方，他才能跟著沾光，兩個嫂子的工作才有著落。
他看了李長生一眼，李長生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這邊李長生，先把王德勝送回家，不過突然想到，自己作為老闆，怎麼總是送員工回家啊，這不是有些倒反天罡了啊。
得想個辦法啊。
王德勝正要彎腰鑽進巷口，聽見李長生喊他，轉過身來，手還搭在巷口的牆面上。
“長生，還有事？”
李長生把車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來，站在車門邊看了他一眼，
“德勝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這邊想學開車不？”
王德勝的手從牆面上放下來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像是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量。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是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先嚼了一遍才敢往下嚥：
“開車？我？”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手在褲腿上不自覺地蹭了一下，
“長生，你是華僑，不懂這裡的複雜，這年頭學開車哪有那麼容易的。
要有單位介紹信、要政審、要找個老司機帶，還得去地區監理所填表體檢。我一個在街上混的，哪有單位肯給我開介紹信啊。”
他說著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澀，
“以前我也想過去學，可連門都摸不著。”
李長生靠著車門，兩隻手抱在胸前，
“介紹信的事我來想辦法，你想不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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