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聽完馮大拿那句問話，沒有急著回答。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往圍牆外面掃了一圈——隔著圍牆能看見幾棟低矮的平房，屋頂的瓦片被風雨磨得發暗，有幾家的煙囪正冒著細細的炊煙，在午後的日光裡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馮大爺，這附近……住的人還多嗎？”
他轉回頭，看著馮大拿。
馮大拿把木棍靠回牆根，拍了拍手上的鏽跡，沿著李長生的目光也往圍牆外面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多？以前多。廠子還在的時候，這一片住著幾百戶人家，廠裡上班的、家屬、做小買賣的，熱鬧得很。”
他說著彎腰撿起一塊碎磚頭擱在牆根上，
“後來廠子關了，機器拉走了，人也走了，年輕人都往縣城或者更遠的地方跑，留下來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
他頓了頓，
“現在周圍大概還有百來戶吧，大半是走不動的老人，剩下一些沒出路的。日子湊合著過，能吃飽就不錯了。”
他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再多說，像是那些話在他心裡己經翻過很多遍了。
他看李長生沒有說話，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辦廠，招工的話，附近那些閒著的婦女、手腳麻利的老頭，倒是能來搭把手。她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李長生聽完對方的話，一時間沒有回覆，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從圍牆缺口收回來，落在馮大拿身上。
就在馮大拿以為對方不願意的時候。
“馮大爺，我這邊有個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裡的野草和碎磚，
“廠子要開，環境得先收拾出來。
你幫我請二十個人，男女老少都行，只要能幹活的就來，把這院子裡的草割了，碎磚清走，牆根底下那些雜物也歸置好。
一天五塊錢，幹完結賬。吃喝自理，你看行不行？”
馮大拿聽完這話愣了一下，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沒料到這話接得這麼快。
想了想才開口：
“五塊錢一天？太高了，這活不難，用不著那麼多。”
他說著搓了一下手指，
“一天兩塊就夠了，給多了大家反而不踏實。”
李長生搖了搖頭，
“就五塊。我又不是剝削工人的資本家，該給多少給多少，這價錢合適。”
他說著從錢包裡數出一沓錢，遞到馮大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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