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聽完李長生的話,嘴角動了一下。
李長生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不過先找到親人要緊。”話裡的意思王援朝聽得明白。
條件擺出來了,先把人找到,別的再談。
王援朝心裡反而踏實了。
他當縣長這些年,跟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
怕就怕對方什麼都不圖,什麼都不談,那才讓人沒法下手。
只要有的談,就有得商量。
條件不怕提,就怕不提。
不提的人,你摸不著底。
王援朝往窗外掃了一眼。
辦公樓窗戶正好對著院子,他剛才坐下的時候餘光就瞥見了那輛車。
黑漆,大,車頭的三叉星標在太陽底下亮得扎眼。
比他那輛上海牌長出一截,漆面鋥亮,輪轂乾乾淨淨。
王援朝沒見過賓士,但他認得那標誌。
縣裡那幾輛上海牌。吉普車跟這一比,就是土疙瘩。
再加上對面這人穿的深藍色西服,料子挺括,皮鞋鋥亮,說話穩當,不卑不亢——手裡是有底氣的。
王援朝把目光收回來,轉臉看向牆邊的趙國強。
“國強同志,”
他的聲音不高,但說得清楚,
“李同志尋親的事,你去安排。給各個鄉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查一下,李鴻福,四十來歲。有訊息趕緊報上來。”
趙國強在小本子上又添了幾筆,抬頭應了一聲:
“好,我這就去辦。”
王援朝轉回來,看著李長生,臉上露出笑,
“李同志,你放心,縣裡既然接了這事,就給你辦妥。有訊息了,我讓國強第一時間去招待所告訴你。”
李長生點頭,
“那就多謝王縣長和趙主任了。”
王援朝站起來,
“留個飯吧,食堂今天有燉魚,咱們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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