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縣城，水泥路變成了砂石路，車輪碾過去嘩啦響。
李長生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後排的兩人，語氣隨意地開口：
“對了，跟二位介紹一下。”
他偏頭朝副駕駛座示意了一下，
“這是我堂妹，李光華。今天剛找著的，一會兒送她回家。”
曹大勇的目光挪到副駕駛座上。
碎花裙子，白底藍花，乾乾淨淨，辮子扎得整齊。他點了點頭，
“姑娘家在王家村？”
李光華轉過頭，聲音不大，
“嗯，王家村的。”
她說完又轉回去了，手指頭搭在膝蓋上，輕輕搓著裙襬。
李長生伸手探向副駕駛前方的儲物箱，摸出幾樣東西往後遞。
一盒鐵皮罐裝的巧克力，盒面上印著一排彎彎曲曲的外文，燙金邊角，圖案是雪山和城堡；
一包奶油夾心餅乾，包裝袋上全是字母，畫著一頭戴圍裙的奶牛；還有兩瓶汽水，瓶身上的標籤也是洋文，顏色鮮豔，瓶口封著鋁箔。
李長生把東西往兩人手裡遞，
“兩位同志，路上時間長，嚐嚐這個，國外帶回來的。”
曹大勇接過來，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
鐵皮罐子沉甸甸的，手指頭摩挲著那些看不懂的字母，光這包裝在他眼裡就不是便宜貨。
張建軍接過夾心餅乾和汽水，湊近看了一眼標籤上的洋文，一個字不認識，但光是“國外帶回來的”這幾個字，就讓這東西在他手裡變得燙手起來。
“李同志，這太貴重了......”
張建軍話說到一半，李長生已經擺了一下手，
“拿著吃，別客氣。”
張建軍擰開汽水瓶蓋，喝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炸開，一股他沒嘗過的水果味衝進嘴裡，又甜又涼。
他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瓶身上的洋文，又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拆開餅乾包裝，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奶油的甜香混著酥脆的餅乾在嘴裡化開，比他吃過的任何餅乾都細膩。
他又去拿第二塊，嚼了兩下，忍不住又拆了一塊。
曹大勇沒急著拆。
他把巧克力罐放在膝蓋上，拿手指頭摸了摸鐵皮罐子光滑的表面，又看了一眼上面的燙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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