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站在傳達室門口的樹蔭底下，正抬腕看錶，就看見縣政府大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打頭那個他認識，太認識了——曹大勇，縣公安局的老刑警，縣城方圓幾十裡沒人不知道他的名號。
這人破過不少案子，五年前公社糧站失竊，他一個人騎著腳踏車追了六十里地，把三個偷糧賊堵在鄰縣的橋洞裡，一個都沒跑掉。
前年縣郊發生攔路搶劫案，他蹲了七天七夜，把人從地窖裡拎出來的時候，那幫人還在喝酒。
案子辦得漂亮，可一張嘴也得罪了半條街的人——他當著領導的面說人家“外行指揮內行”，當著同事的面說人家“破案不如回家種地”。
能幹的都讓他幹了，升不上去的也全是因為他那張嘴。
認識他的人多，聽過他名號的人更多，但願意跟他共事的，沒幾個。
趙國強看著他走過來，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吳剛怎麼把這位大爺給派來了？
這不是存心給他添堵嗎？
曹大勇這張嘴，三句話就能把人得罪乾淨，李長生是歸國華僑，人家給縣裡捐了十輛摩托車，要是在這檔口讓曹大勇幾句話給惹毛了，車沒了不說，縣裡的臉面也掛不住。
他心裡埋怨了吳剛幾句，但人已經到了跟前，李長生還在車裡等著，他不好再說什麼。
趙國強迎上去，臉上擠出笑，
“老曹，來了。”
曹大勇回了一聲，
“老趙，好幾年沒見了。”
他嗓門不小，聲音在院子裡傳出去老遠。
趙國強下意識往街邊那輛賓士的方向瞟了一眼，車窗關著，看不清裡面的人。
“李同志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側過身，壓低聲音對曹大勇說，
“老曹，這位李同志是歸國華僑，對縣裡有貢獻，你說話注意點分寸，別跟平時似的，嘴上沒個把門的。”
曹大勇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你放心，我有數。”
他嘴上說得好聽，趙國強心裡還是沒底。
他正想迎上去叮囑幾句，賓士駕駛座的門已經推開了。
李長生下了車，繞過車頭朝這邊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臉上帶著笑。
“趙主任，”
他先跟趙國強打了個招呼，目光轉向曹大勇和張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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