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趴在櫃檯上，臉上堆著笑，
“跟你打聽個人。昨天來吃飯那個華僑，你知道他住哪兒不？”
李曉紅沒抬頭，
“不知道。”
王德勝又湊近了些，
“那你知不知道他今天來過沒有？或者有沒有留什麼話？”
李曉紅把雜誌翻了一頁，瓜子殼吐在桌面上，
“昨天來過，今天也來過。”
她終於抬了一下眼皮，
“不過人家住哪兒，我哪知道？人家又沒告訴我。”
王德勝搓了搓手，聲音低了幾分，
“曉紅姐，幫幫忙，我這有急事。那個人是我一遠房親戚的朋友，我找他有正事。”
李曉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熱的，像是打量一隻蹭飯的貓。
“你王麻子什麼時候有華僑親戚了？我咋不知道？”
王德勝的臉微微發紅，他低頭在褲兜裡掏了半天，掏出幾顆水果糖，擱在櫃檯上，彩色糖紙的，在日光燈底下亮晶晶的。
“曉紅姐，就一點心意，你給指個路就行。”
李曉紅看了一眼櫃檯上的糖，又看了一眼王德勝那張堆著笑的臉。她把雜誌合上，伸手把那幾顆糖撥進抽屜裡，才慢悠悠開口：
“他中午才來過，帶了個姑娘，穿得破破爛爛的，看著像是鄉下來的。
走的時候也沒說去哪，不過聽他說好像是住招待所——就那邊那個招待所，你自己去問吧。”
說完她又拿起雜誌翻開了。
王德勝連聲道謝，轉身走回桌前，壓低聲音跟眾人說：
“有訊息了，他中午還在，帶著個姑娘，去了招待所。”
他看了一眼李鴻福，
“鴻福哥，咱吃完趕緊去招待所，應該能找到人。”
李鴻福聽到王德勝那句“帶了個姑娘”，他張了張嘴想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穿得破破爛爛的鄉下姑娘，縣城裡多的是，不一定就是光華。
他怕問了，到時候不是，空歡喜一場。
王凱旋在旁邊喊了一嗓子服務員，又點了個紅燒肉和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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