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吹著李光華的頭髮，髮梢輕輕飄著。
她沒再問什麼，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只是覺得事情真的很奇妙啊。
招待所這邊，孫德茂揣著信封從辦公室出來，腳步比平時輕快。
他打算趁下午沒什麼事，去百貨大樓看看彩電。
四百美元揣在兜裡，沉甸甸的，手指頭隔著褲兜摸了一下信封的邊角，心裡頭踏實。
他走到大堂門口，手剛搭上玻璃門，就看見門外頭來了五個人。
領頭的那個他認識——王麻子，大名王德勝，縣城裡出了名的混子，整天在街上倒騰東西，襪子。煙。散裝白酒，什麼賺錢賣什麼。
孫德茂在招待所幹了這些年，沒少跟這號人打過照面，有一回王德勝還託人想往招待所裡推銷一批茶葉，被孫德茂一句“我們這兒有供銷社配貨”給擋回去了。
孫德茂的手從玻璃門上收了回來，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但沒有全松。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門口。
“喲，王麻子，”
他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你這是帶著人來住店？”
王德勝本來還繃著，聽見這聲招呼，腰桿鬆了半截，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著笑，
“孫所長！您還記得我！太好了太好了！”
他回頭指了指身後幾個人，
“我可不是來住店的。我找人，昨天在紅旗飯店碰見一個華僑，姓李的，他跟我打聽個人，今天人找著了，我帶他們過來認親的。”
他側身讓出李鴻福，
“這位就是他要找的，李鴻福。”
孫德茂的目光落在李鴻福身上。
四十來歲，黑瘦，臉上溝壑一道一道的，穿一件灰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掃了一眼李鴻福那張臉，和李長生確實有幾分像，眉眼鼻樑的輪廓是同一路的。
他又想起李長生今天帶來的那個姑娘，也是差不多的底子——這三個人站在一塊，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家子的。
孫德茂心裡有了數，語氣緩和了些，
“他是住我們招待所，下午還帶著個姑娘出去了，說有事要辦。”
李鴻福往前一步，
“姑娘？穿啥樣？”
“來的時候穿得舊，後來換了條碎花裙子，白底藍花的，挺乾淨。”
孫德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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