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一道深轍，車身猛地一歪，又彈回來，底盤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長生攥著方向盤，身子被顛得左搖右晃，屁股時不時離開座椅又砸回去。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破路，換輛越野吉普來都得悠著點開，他這輛賓士底盤低，再顛下去怕是要託底。
副駕駛座上的李光華身子也跟著晃，但她表情平靜，只是伸手抓住車門扶手穩住身體。
後排的曹大勇和張建軍更是穩如泰山，兩個人被顛得肩膀一聳一聳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不適。
曹大勇甚至還有心思側頭跟張建軍嘀咕：
“這車真行，這麼顛的路，坐在裡面也不覺得散架。換了咱們那輛吉普，這會兒腦漿子都能顛勻了。”
張建軍點頭，
“是啊，我坐過一次鄉下的三輪車，那才叫顛，人能從車斗裡飛起來。”
李長生聽見了後面的對話，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
他想說你們管這叫不顛？
他手指頭都快被方向盤震麻了，尾椎骨被座椅撞得發酸，車速已經降到二十碼了，還是顛得他直咬牙。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李光華，她安靜地坐著，身子隨著車身晃動微微搖擺，臉上沒有半句抱怨。
她坐過的最好的車是村裡的手扶拖拉機，車斗裡墊著稻草，顛得人屁股開花。
眼前這輛車對她來說，已經是神仙待遇了。
曹大勇和張建軍更不用說，騎腳踏車下鄉是家常便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能坐進一輛有空調有皮座椅的轎車裡，已經是天大的享受。
李長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重新攥緊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
車身又一個顛簸，他咬著牙沒吭聲，只是把車速又降了一些。
車剛拐過一道彎，前方路面上一片灰白橫在路中間。
幾塊大石頭散落在路面上，最大的那塊足有半人高，最小的也有臉盆大，把不寬的路面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長生本能地鬆了油門，車速慢下來。
他盯著前面那些石頭看了幾秒，沒多想——農村路上出現石頭不稀奇，也許是過路的拖拉機掉下來的，也許是附近誰家拉石頭翻了車。
他把車停穩，伸手去推車門，
“我下去搬開，不耽誤事。”
他剛要推開車門，後排一隻粗糙的手伸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穩。
“別動。”
曹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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