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家村這邊。
晚飯是王翠花做的。
灶膛裡的火旺旺地燒著，鐵鍋裡的五花肉在醬色的湯汁裡翻滾，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從灶房裡飄出來，穿過堂屋，飄到院子裡，連牆根底下蹲著的老五都嚥了好幾次口水。
本來沒打算做肉的。
雖然今天日子特殊，但家裡平時省慣了，那一大塊五花肉割下來吃一頓，總覺得心疼。
可是想到自己男人和兒子累了一天了，得吃點好的補補。
她從灶房牆上取下那塊用油紙包著的五花肉，油紙裹了兩層，開啟來，肉還是新鮮的，顏色鮮紅，肥瘦相間。
她切了三斤下來，洗淨了，切成麻將大小的塊，焯了水，下鍋翻炒，加醬油和糖色，倒水沒過肉，蓋上鍋蓋慢慢燉。
剩下的十幾斤，她又用油紙重新裹好，掛在灶房通風的陰涼處，留著明天再吃——這天熱，肉放不住，總得趁著新鮮趕緊吃掉。
她又炒了一盤青菜，燉了一鍋南瓜湯，一碟鹹菜，擺了滿滿一桌。
李鴻福在堂屋門口喊了一嗓子：
“開飯了！”
李光國。李光軍。李光黨。李光華和老五圍到桌邊，一人端一碗大米飯，幾雙筷子同時伸向那碗肉。
老五夾起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油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拿袖子一擦，又去夾第二塊。
李光黨也不說話，埋頭扒飯，筷子在肉碗和飯碗之間來回跑，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李光國夾了一塊肉擱在碗裡，咬了一口，油香在舌尖上炸開，他嚼了幾下嚥下去，咧嘴笑了一下，“真香。”
王翠花端著碗坐在旁邊，笑著看他，
“慢點吃，鍋裡還有。”
她話是這麼說，自己卻只夾了一筷青菜，那塊五花肉擱在碗裡碰都沒碰，拿筷子尖夾起來，猶豫了一下又擱回碗沿上，像是留著給誰似的。
李鴻福坐在上首，也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他嚼著嚼著，目光落在堂屋牆根底下那堆東西上——米袋子。白麵袋子。臘肉。罐頭。菸酒，堆了半面牆。
他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放下筷子，開口說了一句：
“今天的事，你們幾個都看見了。”
他看著幾個孩子，
“你們長生哥是你們大伯的兒子，從外面回來認親的。往後他就是咱們家的親戚，你們見了要客氣，不能沒大沒小。”
幾個孩子嘴裡還嚼著肉，含含糊糊地點著頭，李光軍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接了一句：
“爹，長生哥是不是特別有錢？”
李鴻福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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