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半句停住了，王翠花在旁邊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沒打斷她。
“我就是不想在家待著等嫁人。我出去是想自己掙錢，沒想給你們添麻煩。”
她說完抬起頭看了李鴻福一眼，
“爹，我知道錯了。下次不跑了。”
李鴻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重新拿起筷子，
“知道錯了就行。往後有事跟家裡商量，別再一個人跑了。吃飯吧。”
他說著夾了一塊肉擱進李光華碗裡，又夾了一塊擱進自己碗裡，沒再說別的。
桌上的筷子又動了起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混著老五吸溜湯汁的聲響，在燈底下暖融融地鋪開。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木柴偶爾噼啪炸一下，濺出幾點火星，落在灰堆裡，很快就滅了。
j就在幾人吃的正香的時候。
院門口又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趙曉紅的聲音從巷子裡飄進來，帶著一股熟門熟路的親熱勁：
“翠花，吃飯呢？喲，真香！”
說著人已經進了院子，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豆角，翠綠翠綠的，擱在灶房門口的凳子上，
“家裡豆角吃不完，給你送點來。”
她嘴上說著送豆角，目光卻在灶臺上轉了一圈，落在那碗還沒吃完的肉上。
王翠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趙曉紅下午已經來過了，被擠兌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現在天都黑了又折回來，還說什麼送豆角，她怎麼不早不晚偏挑飯點來送豆角呢？
李鴻福放下筷子，站起來，臉上還算客氣，
“嫂子吃了沒？沒吃坐下來一起吃。”
趙曉紅也不客氣，當真在條凳邊沿坐下了，笑著擺了擺手，
“那哪好意思呢，我就是來看看，下午走得急，忘了說句話。”
她坐下來以後也不急著走，看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一眼牆根底下堆著的米麵，目光在那些東西上停了又停。
王翠花端碗的手放下來了，臉上的笑收了一些，沒說話，起身去灶房裡拿了個空碗擱在桌角，又盛了一碗飯擱在趙曉紅面前，
“嫂子，來都來了，吃一碗吧。”
趙曉紅笑著端了碗，吃了幾口，筷子又伸向那碗肉，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著嚼著話就來了：
“翠花，你說你家這親戚認回來，往後日子就好過了。
我這做嫂子的也跟著高興，就是家裡這兩天也緊巴巴的，孩子他爹腿腳不好，建民又快高考了，補身子的東西都買不起......”
她說著放下碗嘆了口氣，目光往灶房牆上那串臘肉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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