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女裝櫃檯，挑了兩件深色大衣，一件給王翠花，一件給李光華，都是厚實的呢子料子。
又走到童裝區，給老五挑了一套童裝，藍布上衣配深色褲子，大小估計著拿的。
最後又走到鞋區，六雙皮鞋，四雙男式兩雙女式，外加老五一雙小皮鞋。
售貨員手裡抱著衣服，懷裡揣著盒子，低頭看了幾眼他腳上那雙運動鞋，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布鞋，嘴角抿了一下，沒說什麼，把手裡的東西又往上掂了掂。
三樓是家電區，安靜了不少。
幾臺黑白電視機擺在櫃檯上，十二英寸的，旁邊放著收音機。電風扇。縫紉機。
李長生在三樓家電區轉了一圈，目光在那幾臺黑白電視機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螢幕小，外殼是灰黑色的塑膠，樣式笨重，跟他後世見過的那些東西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站在櫃檯前看了一會兒，指了一下其中一臺，隨口問了一句：
“同志，這個就是最好的了？有沒有更好的？”
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藍布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
他正低頭擦一臺收音機的面板，聽見這話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對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本來想說“就這些，你要買就買”，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個彎，語氣仍帶著幾分不冷不熱：
“電視機就這些了，想要好的，樓上華僑專櫃有彩電，進口的，我們這兒沒有。同志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上去看看。”
李長生點了點頭，
“行，我上去看看。謝謝同志。”
說完轉身往樓梯口走。
售貨員看著他的背影上了樓梯，又低下頭繼續擦收音機面板，手裡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被這個插曲耽誤了。
李長生上了五樓。
華僑專櫃比樓下安靜得多，燈光也亮一些，櫃檯是深色的木質的，擺著進口手錶。錄音機。洋酒。巧克力，
還有幾臺彩電，螢幕比樓下那些黑白的大了一圈，外殼是深棕色的，擺在櫃檯上方，一眼就能看出來比樓下的東西精緻不少。
他剛走近，就看見櫃檯前站著一個人，正趴在玻璃櫃臺上跟售貨員說話，背影像是有幾分熟悉。
那人轉了一下身，李長生認出來了——孫德茂。
孫德茂穿著一件灰色短袖襯衫，手裡攥著錢包，正跟櫃檯後面的售貨員討價還價：
“同志，這彩電是真不能便宜了？我之前打聽過，隔壁縣賣得比你們這兒便宜二十塊。”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扎著馬尾辮，坐在櫃檯後面翻著一本登記簿，頭都沒抬，
“孫所長，我們這是華僑專櫃，東西跟樓下不一樣，價格也是定死的。你要買就買，不買我也不好留你。”
孫德茂搓了一下手，還想再說什麼，餘光瞥見旁邊多了一個人，轉頭一看，愣了一下，
”？了來麼怎你？志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