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朝後門方向喊了一聲:
“老周!老周!來活兒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從後門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嘴角沾著一點醬色。
售貨員把情況跟他說了,老周把饅頭往嘴裡一塞,嚼了兩下嚥下去,拍掉手上的碎屑:
“行,我去發動車。東西在哪兒?”
“樓上樓下都有,華僑專櫃那邊還有一臺彩電一臺收音機一臺縫紉機。”
李長生把票遞給老周,
“票都在這兒,你照著取就行。”
老周接過那一沓票,翻了一下,眼皮子抬起來又落下去,沒說什麼,轉身往後院走了。
過了一會兒,後門傳來發動機打火的聲音,突突突響了幾聲才穩住,是一輛軍綠色的三輪卡車,車廂用帆布棚子罩著,車斗不大,但裝這些家用電器綽綽有餘。
幾個售貨員開始把東西從櫃檯往樓下搬,一樓二樓三樓五樓來回跑了好幾趟,最後在門口碼了一堆:
四套中山裝和兩件大衣疊好塞進一個大紙袋,童裝別在紙袋邊上,六雙皮鞋用牛皮紙包成一捆,收音機和縫紉機擱在彩電的大紙箱上面,兩臺腳踏車拆了前輪橫著卡在車斗裡,上面用麻繩捆了幾道,怕顛簸的時候磕碰。
老周站在車斗旁邊扯了扯繩子,確認捆結實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繞到駕駛室那邊探出半個身子:
“同志,往哪個方向走?”
李長生走到自己那輛轎車旁邊拉開門,回頭說:
“跟我走就行,南邊,大概二十里。路不太好走,你開慢點。”
老周探出頭來看了看他那輛轎車,日光底下車身鋥亮,流線型的輪廓跟縣城街上跑的那些吉普車。卡車。拖拉機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嘴角動了一下,把身子縮回駕駛室,握著方向盤等李長生先動。
李長生髮動車,從百貨大樓門前那條街駛出去,後視鏡裡看見那輛三輪卡車突突突地跟在後面,帆布棚子被風鼓起來又癟下去,車上那一堆紙箱和腳踏車輪子在車斗裡隨著顛簸微微晃盪。
出了縣城主幹道,路就窄下來了。
水泥路變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又變成了土路,車輪碾過去帶起一陣黃塵,從後視鏡裡看過去,三輪卡車像在黃土霧裡穿行。
路兩邊是大片的莊稼地,玉米杆子一人多高,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偶爾能看見田埂上蹲著歇腳的人,看見兩輛車從路上過去,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後面跟著一輛軍綠色的三輪卡車,車斗裡碼著花花綠綠的紙箱,都不由得多看幾眼。
有個扛著鋤頭的老漢站在地頭,鋤頭杵在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目光從轎車移到卡車上,又從卡車移回轎車上,嘴巴半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旁邊一個年輕人蹲在田埂上,手裡攥著一把草,抬頭看了半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著車開走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又蹲下去。
車開到一段上坡路,路面被雨水衝出了幾道淺溝,轎車底盤低,李長生減了速,慢慢碾過去。
三輪卡車在後面跟著,輪子碾過溝坎的時候車斗顛了一下,李長生從後視鏡裡看見車斗裡那臺彩電的紙箱晃了晃,老周從駕駛室探出手來拍了拍車斗側面,像是在跟紙箱說話,讓它們老實點。
過了那片坡地,遠遠能看見王家村的輪廓了。
。搖了搖尾,腰懶個了抻來起站,來車有見看遠遠,狗黃條一著蹲下底樹,雲綠團一攏冠樹的樹槐大棵幾口村,下坡上坡在落錯子房的牆土瓦灰排幾
。來下門推,下底樹槐老的口村在停車把生長李
。土的上拍了拍,來下跳周老,火了熄面後在跟車卡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