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家裡也很熱鬧。
老五剛才在外面和小夥伴玩，不過聽到家裡有電視機後。
直接拋棄自己的小夥伴，衝到堂屋門口，抱著那臺還沒拆完紙箱的彩電不撒手，胳膊圈著紙箱一角，臉貼在紙箱側面上，像是在聽裡面有沒有聲音。
他個子矮，紙箱到他胸口，整個人弓著腰，下巴擱在紙箱邊沿，眼睛亮晶晶的。
他在鄉里上小學的時候，去同學家看過一回電視，黑白的，裡面有人在說話有畫面在動，他蹲在人家堂屋門口看了半個下午，回來唸叨了好幾天。
現在家裡也有一臺了，而且比同學家那臺還大，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在動。
王翠花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撒手，這麼金貴的電視機，磕著碰著了咋辦。”
老五不情不願地鬆開手，退後兩步，眼睛還是盯在那臺彩電上，像是怕它長腿跑了似的，腳底下像是釘了釘子，挪都不肯挪。
李光國和李光軍蹲在那兩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旁邊，一人扶著車把，一人摸著車座，手指頭在坐墊上按了按又鬆開，又按了一下，像是要確認那皮面的軟硬。
李光黨站在後面，踮著腳從哥哥們肩膀中間看過去，目光黏在車條上纏的那層蠟紙上，他想伸手碰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怕把蠟紙弄破了。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但眼裡的光藏不住。
李光國扶著車把晃了一下車頭，前輪轉了小半圈，鏈條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把車把扶正了，又看了一眼車架上的鳳凰標誌，嘴角動了一下。
李光軍低著頭，手指反覆撫過車座和後座架之間的連線處，像是要把每一條稜線都記住。
李光黨沒擠上去摸車，但他蹲在旁邊，目光一直追著那兩根車條上的反光，從車軸轉到車圈，又轉回車軸。
周圍的村民還沒散盡，有人站在院門口探頭看著，三個兄弟便都收了手，各自往後退了半步，只是眼睛還在那兩輛車上挪不開。
王翠花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一件深色呢子大衣的衣角，布料厚實，摸上去扎手又暖和。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領口的內襯，又翻過去看了看袖口的走線，手指在布料上反覆摩挲，像是在估這料子能穿多少年。
她把大衣疊好擱在條凳上，伸手去拿另一件，兩件比了比，又疊回原樣，沒有往身上披。
李光華沒有那麼多顧忌，從王翠花手裡拽過一件大衣就披上了，袖子長了一截，她把手縮在袖子裡晃了晃，又低頭看了看衣襬，
“媽，這大衣真暖和。”
王翠花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見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又咽回去了。
李光華又把那雙女士皮鞋拎起來擱在門檻上比了比腳，鞋面鋥亮，皮料軟，她穿著布鞋的腳伸進去試了一下，鞋跟空了一截，
但合腳，她踩了兩下，腳趾在鞋頭裡動了動，又脫下來，用手捏了一下鞋面，
“真好看。”
她放下鞋，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件大衣，嘴角的笑意還在。
王翠花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搭著另一件大衣的袖子，沒有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把那件大衣疊好，擱回條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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