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昨晚,王凱軍昨晚沒睡好。
天都黑透了,鄉里來人叫他去一趟鄉政府。
他揣上手電筒走了四里地,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鄉長錢進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張眉山縣地圖,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錢進三十五六歲,圓臉,頭髮梳得整齊,一件白襯衫的領口釦子解開了一顆,袖口挽到小臂。
他看見王凱軍進來,也沒起身,只是朝對面的椅子抬了一下下巴,
“坐。”
王凱軍坐下來,等著他開口。錢進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才說話:
“老王,你們村那個華僑的事,動靜挺大啊,我在鄉里都聽到了,開賓士回來的?”
王凱軍點頭,
“是。”
錢進把煙夾在手指間,身子往前傾了一下,
“人怎麼樣?是真有錢還是虛張聲勢?”
王凱軍想了想,
“真有錢。認親第一天,米麵肉酒拉了一車,金手鐲手錶送了不少。本人也不像假的,還有兩位公安一起呢,而且同行的是那個曹大勇。他的性子如何,鄉長你應該很熟悉吧。”
錢進聽到“曹大勇”三個字,煙夾在手指間停了一瞬。
他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吐出來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曹大勇?公安局那個曹大勇?”
王凱軍點頭,
“就是他。幹了大半輩子刑警,縣裡哪個案子不是他跑前跑後,前些年的糧站失竊案。郊區攔路搶劫案,都是他親自帶人辦的。人是個實打實的硬脾氣,從來不弄虛作假。”
他跟曹大勇打過交道,幾年前鄉里出過一樁糾紛,鬧到縣裡,正好是曹大勇處理的。
那人的脾氣他領教過,問話直來直去,不給人留面子,送煙送酒都推回去,拍桌子瞪眼也不怕,當時把鄉里幾個幹部堵在辦公室裡問得啞口無言,錢進也在場,看得腦仁疼。
但也正是那回,錢進記住了這個人——不說假話,不該拿的不拿,該辦的絕不拖著。
有這號人跟著,那個華僑應該不是假的。錢進心裡掂量了一下,把那份提著的勁兒稍稍放下來了一些。
“既然曹大勇跟著,”
錢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那這人應該不假。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但我清楚。他不給假人站臺。”
他頓了頓,“既然是真華僑,這事就得抓緊。老王,我不催你,但這線你得牽上,別讓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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