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吧，這麼多好東西趙曉紅正在灶房裡刷鍋，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從視窗探出頭來。
一個路過的鄰居正站在巷口跟她婆婆說話，聲音隔著半堵牆飄進來：
“......又拉來一車，好傢伙，彩電。縫紉機。腳踏車，滿滿一車！”
趙曉紅手裡的刷子停了。
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把刷子往灶臺上一擱，擦了擦手上的水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正好碰上隔壁的王秀蘭從鴻福家的方向回來，懷裡還揣著一把花花綠綠的糖，腮幫子鼓著，嘴角沾著糖渣，像是剛剝了一顆塞進嘴裡，還沒嚥下去。
“秀蘭嫂子，”
趙曉紅喊住她，
“那邊咋了？又送東西來了？”
王秀蘭把嘴裡的糖嚼了嚼嚥下去，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可不，又拉了一車來。彩電。縫紉機。腳踏車，好幾輛新的呢。鴻福家那個侄子真是大方，見人就遞煙發糖，我這一把糖還是他給的。”
她說著亮了亮手裡的糖紙，
“說是從百貨大樓專門買回來的。”
趙曉紅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只是笑了一下，
“那敢情好，鴻福家這回是真翻身了。”
她嘴上說著好，腳步已經往巷子口邁了半步，又站住了。
王秀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揣著那把糖轉身往自家方向走了。
趙曉紅站在院門口，看著王秀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掂量著什麼，然後轉身進了屋，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褂子，頭髮也重新攏了一下。
她出門的時候王德木正蹲在院子裡劈柴，抬頭看了她一眼，
“去哪？”
“去鴻福家看看，聽說又送東西來了，我去幫幫忙。”
她嘴上說得客氣，腳底下卻走得急，像是怕去晚了什麼東西就分完了似的。
王德木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說話，又低頭劈柴，斧頭落下去，木柴裂成兩半，啪的一聲脆響。趙曉紅已經拐出了院門，沿著巷子往李鴻福家走去。
她的步子邁得快，走到半路又慢下來，開始在心裡盤算等一下怎麼開口。
李鴻福家的院子這會兒已經站滿了人。
幫忙搬東西的幾個年輕後生還沒走，蹲在牆根底下歇腳抽菸，煙是紅塔山——李長生遞的，有人夾在耳朵上沒捨得點，有人已經點上了，菸圈一串接一串地往上升，飄過矮牆散進巷子裡。
看熱鬧的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站不下的就擠在院門口，踮著腳往院子裡瞅，連牆頭都趴了幾個半大小子，下巴擱在磚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堂屋門口那幾樣新搬進去的東西。
縫紉機擱在堂屋靠窗的位置，黑色機身，鍍鉻的邊條在日頭底下反著光，縫紉機的腳踏板被誰踩了一下，輪子轉了一圈，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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